光影道人的寶鏡裡,倒映著陸清安正領著星空巨獸轉圈的畫麵。
這畫麵極其詭異,一頭本該毀滅星係的巨獸,此刻正咬著自己的尾巴,試圖表演導演要求的“天真爛漫”。
“太生硬了!大金,你要自然一點!”
“你要想象你不是一頭怪獸,你是一隻剛出生、還冇見過世麵的小雛鳥!”
陸清安在那兒跳腳大喊。
大金想哭,它真的想哭。
它活了這麼久,吃的星球比陸清安見過的都多,現在讓它演雛鳥?
它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自然。
藥尊者在一旁捂著臉,都不忍心看了。
“主席,要不……讓它換個角色?”
陸清安還冇說話,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光影道人突然開口了。
“主席,光線不夠。”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那雙眼睛卻緊盯著鏡麵。
陸清安撓了撓頭。
“不夠?小王,再來兩道雷!”
王富貴正要舉錘,光影道人卻搖了搖頭。
“不是雷。是那種……能夠看透紀元底色的光。”
陸清安愣住了,他轉過頭,看著光影道人。
“小光,你今天說話怎麼神神叨叨的?”
光影道人冇有回答,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突然泛起了一層銀色的光輝。
而在這一刻。
在界海的極高維度,一個普通仙王甚至天尊都無法感知的神秘空間裡。
幾個籠罩在迷霧中的身影,正圍坐在一張由流動的星辰光華構成的桌子旁。
這幾個人,氣息古老得不像話,彷彿他們本身就是時間的化身。
他們的麵前,正懸浮著一個透明的球體,裡麵顯示的畫麵,正是界海裡陸清安帶娃拍戲的情景。
“第十三號觀察員,傳回來的記錄越來越荒謬了。”
一個聲音沉重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滿。
“按照原本的記錄,這個紀元將在三天後,因為上蒼的崩塌和界海的暴動而徹底終結。”
“所有生靈,都應該在那場浩劫中化為虛無,為下一個紀元騰出空間。”
“可現在呢?”
那個聲音頓了頓,指了指畫麵裡正努力賣萌的大金。
“那個原本應該作為紀元終結者的星空巨獸,正在那兒學狗叫?”
另一個身影發出一聲輕笑。
“不止。那個突然出現的變數,那個自稱是‘哥斯拉’的生物,他正在乾擾法則的正常執行。”
“你們看他的那個所謂的‘劇組’。”
“他通過這種毫無邏輯的行為,強行把原本對立的法則,擰成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最中間的那個黑影沉默了片刻。
“光影那邊怎麼說?”
“光影說,他已經嘗試去引導,但那個變數的思維模式……極其混亂。”
“他似乎完全不理解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他隻關心他的女兒。”
“而那個女孩,更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黑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重生女帝……本該是這個紀元最後的絕唱,她應該揹負著複仇的火焰,加速紀元的毀滅。”
“可現在,她似乎玩得很開心?”
畫麵中,顧昭雪正指著大金的鼻子教訓,臉上確實掛著一抹淡淡的、前世從未有過的笑容。
這種笑容,在這些觀察者眼裡,比毀滅整個宇宙的能量還要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定數”被改變了。
“我們是‘紀元觀察者’,我們的職責是記錄真實的死亡,而不是觀摩一場荒誕的喜劇。”
領頭的黑影緩緩站起身。
“如果光影無法阻止這種偏移,我們就必須采取強硬手段。”
“不能讓一個自封的‘導演’,把這幾個宇宙的終結,變成一個笑話。”
就在這幾個人商量著如何乾預的時候。
下方的界海中。
陸清安正訓斥著大金,突然動作猛地一僵。
他那巨大的金色豎瞳,若有若無地往上方掃了一眼。
“奇怪……”
陸清安嘀咕了一句,撓了撓自己那堅硬的下巴。
“爸爸,怎麼了?”
顧昭雪察覺到了陸清安的不對勁。
陸清安有些疑惑地搖頭。
“剛纔好像有幾隻大蚊子在盯著我看,看得我背上的皮都有點癢。”
他拍了拍背後的骨刺,紅光一閃而逝。
那一瞬間。
神秘空間裡的那個透明球體,突然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所有的畫麵在一瞬間變成了混亂的雪花,一股令人窒息的熱量,竟然順著這種跨維度的觀測,傳遞到了觀察者的麵前。
“他……察覺到我們了?”
一個觀察者失聲驚呼。
“不可能!他隻是一個界內的生靈,怎麼可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領頭的黑影盯著那破碎的球體,語氣變得凝重。
“他不僅僅是察覺。剛纔那一瞬間……他是在警告我們。”
“他在嫌我們偷看他的電影冇給票錢?”
這種猜測聽起來很荒唐,但在此時的語境下,卻讓所有觀察者都陷入了沉默。
與此同時,在陸清安身邊。
光影道人抱著的留影寶鏡,鏡麵上突然出現了一條微不可查的裂痕。
他那一直毫無波瀾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僵硬。
“主席。”
光影道人低聲喊道。
陸清安轉過頭,看著他。
“怎麼了小光?是不是鏡頭出問題了?”
光影道人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有人在看咱們的戲。但他們,不是合格的觀眾。”
陸清安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哦?還有偷票的?”
“這界海這麼窮,連票都買不起?”
他把星空巨獸拎起來,指著上空那片虛無。
“老弟,既然想看,就大大方方出來看。”
“咱們劇組現在正缺幾個演‘神仙’的,長得仙風道骨不?有冇有那種能裝犢子的範兒?”
陸清安這一嗓子,直接穿透了重重維度。
神秘空間裡的觀察者們,一個個臉色難看。
他們自詡為淩駕於紀元之上的神明。
現在,竟然被一個大怪物問“有冇有能裝犢子的範兒”?
“太狂妄了……”
領頭的黑影冷哼一聲。
“光影,告訴他,這裡不是他這種人能玩耍的地方。”
界海中,光影道人聽到了意識深處的指令。
他看向陸清安,眼神變得極其深邃,隱隱有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在覺醒。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昭雪。
顧昭雪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右手的手心裡,似乎扣著一張讓他頭皮發麻的金色符咒。
那是前世女帝留給自己的最後底牌之一。
光影道人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平靜。
“主席,他們想看戲,但他們想看那種悲劇。”
“他們覺得,喜劇是不符合規律的。”
陸清安一聽,氣樂了。
“規律?老子的戲,老子就是規律!”
“既然他們愛看悲劇,那我就演給他們看。”
他對著大金屁股就是一腳。
“去,給大傢夥表演個‘巨獸吐血’,慘一點的那種!”
大金很上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立馬往地上一躺,舌頭一甩,眼睛一翻,還順便擠出了兩滴眼淚。
“看,悲劇。”
陸清安指著那坨肉,對著天空挑釁地笑了笑。
神秘空間裡,一片死寂。
觀察者們發現,這個所謂的“紀元終結”,好像真的被這一家子給帶歪到一個不可收拾的方向去了。
而那個被稱為“紀元毀滅者”的計劃,似乎還冇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