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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周延在天牢裡坐了七天。\\n\\n七天內，冇有人來看他。他的門生故吏，他的黨羽親信，那些平日裡圍著他轉的人，一個都不見蹤影。\\n\\n可他不急。他知道，他們不會來。因為來了，就是找死。可他們不會忘了他。因為忘了他，也是找死。\\n\\n第七天夜裡，一個獄卒來送飯。飯是熱的，菜是香的，還有一壺酒。周延抬起頭，看了那獄卒一眼。那獄卒低著頭，把飯菜放在地上，轉身就走。\\n\\n“等等。”周延的聲音很輕。\\n\\n獄卒停下腳步，冇有回頭。\\n\\n“告訴他，”周延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該動手了。”\\n\\n獄卒冇有說話，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黑暗裡。\\n\\n周延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是溫的，很暖，暖到心裡。他笑了。江無妄，你以為把我關進來，就萬事大吉了？做夢。\\n\\n三天後，朝堂上炸了鍋。\\n\\n先是禦史台。十幾個禦史聯名上書，說龍驤軍在北疆濫殺無辜，屠了匈奴降卒三萬，有傷天和。接著是戶部。幾個侍郎聯名上書，說國庫空虛，養不起一萬龍驤軍，請求裁撤。然後是翰林院。幾個老翰林聯名上書，說江無妄恃功自傲，目無君上，應予懲戒。\\n\\n一本接一本的奏摺，像雪片一樣飛到孟婉清的禦案上。\\n\\n孟婉清坐在禦座上，看著那些奏摺，臉色越來越沉。她看了一眼站在下麵的江無妄，他麵色平靜，一言不發。她又看了一眼周延的位置——空著，可他的黨羽都在。\\n\\n“眾卿，”她的聲音很冷，“還有本要奏嗎？”\\n\\n一個老禦史站出來：“臣有本！龍驤將軍江無妄，縱兵搶掠北疆百姓，民怨沸騰，請聖上明察！”\\n\\n又一個官員站出來：“臣有本！龍驤軍軍費開支巨大，朝廷不堪重負，請聖上裁撤！”\\n\\n再一個官員站出來：“臣有本！江無妄私通匈奴，與單於暗中有書信往來，意圖不軌！”\\n\\n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過來。簡寧站在江無妄身邊，氣得渾身發抖。她想衝出去罵人，可江無妄拉住了她的袖子。\\n\\n“彆急。”他的聲音很輕。\\n\\n簡寧瞪他一眼：“他們都往你頭上潑臟水了，你還不急？”\\n\\n江無妄笑了：“急什麼？讓他們說。”\\n\\n散朝後，簡寧衝進禦書房，氣得臉都紅了。\\n\\n“皇姐！那些人太過分了！什麼縱兵搶掠？什麼私通匈奴？全是放屁！”\\n\\n孟婉清靠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盞茶，麵色平靜。“我知道。”\\n\\n簡寧愣住了：“你知道？你知道還讓他們說？”\\n\\n孟婉清放下茶盞，看著她：“嘴長在他們臉上，我能縫上嗎？”\\n\\n簡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n\\n孟婉清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周延雖然下了天牢，可他的黨羽還在。六部九卿，禦史台，翰林院，到處都是他的人。他們現在跳出來，不是偶然。”\\n\\n簡寧眨眨眼：“那是為什麼？”\\n\\n孟婉清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深遠：“因為有人給了他們底氣。”\\n\\n簡寧冇聽懂。孟婉清冇有解釋，隻是說：“你回去告訴江無妄，讓他小心。這幾天，可能會有大事發生。”\\n\\n簡寧點點頭，轉身跑了。\\n\\n與此同時，北疆。\\n\\n一支軍隊正在悄悄集結。不是龍驤軍，是周延的弟弟——周武的兵。周武是北疆大營的副帥，手裡握著三萬兵馬。他的哥哥下了天牢，他冇有去救，因為他知道，硬救救不了。他要用另一種方式救。\\n\\n“將軍，兵馬已集結完畢。”一個副將單膝跪在地上。\\n\\n周武站在沙盤前，四十來歲，滿臉橫肉，跟周延長得不像，可那雙眼睛一模一樣——細長，陰冷，像毒蛇。\\n\\n“糧草呢？”\\n\\n“夠吃一個月。”\\n\\n周武點點頭，看著沙盤上京城的位置。那裡離北疆八百裡，快馬三天就能到。“傳令下去，三日後，南下。”\\n\\n副將猶豫了一下：“將軍，這是造反……”\\n\\n周武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我哥就要死了。我不反，他死。我反，他還有一線生機。”\\n\\n副將低下頭，不敢再說了。\\n\\n周武轉過身，看著沙盤，目光越來越冷。江無妄，你把我哥送進天牢，我就把你送進地獄。\\n\\n簡寧把孟婉清的話告訴了江無妄。\\n\\n江無妄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碗茶，慢慢喝著。月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不定。\\n\\n“大事？”他放下茶碗，看著簡寧，“什麼大事？”\\n\\n簡寧搖搖頭：“皇姐冇說。隻說你小心。”\\n\\n江無妄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我知道了。”\\n\\n簡寧看著他，忽然問：“你猜到了？”\\n\\n江無妄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地圖。那是北疆的地圖，上麵標註著每一個軍營的位置，每一支軍隊的番號。\\n\\n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地方——北疆大營。周武的駐地。\\n\\n“你那個姐姐，”他開口了，“有冇有說，誰給了那些禦史底氣？”\\n\\n簡寧想了想：“冇有。可皇姐說，有人給了他們底氣。”\\n\\n江無妄轉過身，看著她，笑了。“我知道是誰。”\\n\\n簡寧愣住了：“誰？”\\n\\n江無妄冇有回答，隻是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寫了一封信。寫完之後，封好，遞給簡寧。“派人送給趙破虜。八百裡加急。”\\n\\n簡寧接過信，看著上麵的字，臉色變了。“你……你要調龍驤軍回京？”\\n\\n江無妄點點頭。\\n\\n簡寧急了：“冇有皇姐的旨意，私自調兵是死罪！”\\n\\n江無妄看著她，目光平靜：“等旨意下來，就晚了。”\\n\\n簡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平靜。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n\\n“好。”她攥緊信，轉身跑了。\\n\\n第二天早朝，更亂了。\\n\\n這一次，不隻是禦史和侍郎，連幾個尚書都站出來了。兵部尚書說龍驤軍耗費太大，戶部尚書說國庫空虛，刑部尚書說江無妄私設公堂、濫用私刑。六部之中，有四個站在周延那邊。\\n\\n孟婉清坐在禦座上，臉色鐵青。她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她不能把所有人都抓了。因為抓了，朝堂就空了。\\n\\n江無妄站在下麵，依然麵色平靜。他看著那些跳出來的人，像在看一群跳梁小醜。\\n\\n簡寧站在他身邊，氣得手都在抖。她想罵人，可江無妄拉住了她的袖子。\\n\\n“彆急。”他的聲音很輕。\\n\\n簡寧咬著嘴唇，忍住了。\\n\\n一個老禦史又站出來：“臣有本！龍驤將軍江無妄，擁兵自重，圖謀不軌，請聖上削其兵權，交三法司會審！”\\n\\n滿朝嘩然。擁兵自重？圖謀不軌？這是要置江無妄於死地。\\n\\n江無妄終於開口了。他出列，走到殿中央，看著那個老禦史，笑了。“禦史大人說臣擁兵自重，圖謀不軌。臣想問一句——臣的兵在哪？”\\n\\n老禦史愣了一下。\\n\\n江無妄繼續道：“臣的龍驤軍，一萬人在北疆戍邊。臣回京，隻帶了五百親兵。這五百人，現在就駐紮在城外，隨時可以接受朝廷覈查。禦史大人要不要去看看？”\\n\\n老禦史說不出話來了。\\n\\n江無妄轉過身，看著滿朝文武，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臣在北疆，打了七個月的仗，殺了三萬敵人，活捉了匈奴單於。臣回到京城，不到三天，就有人往臣頭上潑臟水。說臣縱兵搶掠，說臣私通匈奴，說臣擁兵自重。”\\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臣想問一句——你們的臉呢？”\\n\\n滿朝鴉雀無聲。\\n\\n冇有人敢跟他對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他們往一個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身上潑臟水，他們的臉，確實冇了。\\n\\n散朝後，孟婉清把江無妄叫到禦書房。\\n\\n她靠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盞茶，麵色疲憊。“今天的事，你怎麼看？”\\n\\n江無妄站在她麵前，想了想：“有人在背後撐腰。”\\n\\n孟婉清點點頭：“你知道是誰嗎？”\\n\\n江無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周武。”\\n\\n孟婉清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江無妄，目光複雜。“你怎麼知道？”\\n\\n江無妄笑了：“猜的。”\\n\\n孟婉清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周武手裡有三萬兵馬。如果他造反，京城守不住。”\\n\\n江無妄走到她身邊，也看著窗外。“所以，臣已經把龍驤軍調回來了。”\\n\\n孟婉清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驚訝。“你……私自調兵？”\\n\\n江無妄點點頭。\\n\\n孟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可很好看。“你就不怕朕砍你的腦袋？”\\n\\n江無妄也笑了：“怕。可臣更怕，你被周武砍了腦袋。”\\n\\n孟婉清愣住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堅定。一種讓人心安的堅定。\\n\\n她彆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去吧。小心點。”\\n\\n江無妄抱拳，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n\\n“孟姑娘。”\\n\\n孟婉清冇有回頭。\\n\\n“我不會讓你死的。”\\n\\n說完，他推門而出。禦書房裡安靜下來。孟婉清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那輪月亮，嘴角微微上揚。這傻子。\\n\\n三天後，周武起兵。\\n\\n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南下。旌旗遮天，刀槍如林，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n\\n“將軍，前方三十裡，就是京城了。”副將策馬趕到周武身邊。\\n\\n周武騎在馬上，看著南方的天際線。那裡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看見了京城，看見了天牢，看見了他的哥哥。\\n\\n“傳令下去，加速前進。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京城的城牆。”\\n\\n副將猶豫了一下：“將軍，龍驤軍已經回京了。一萬人在城外駐紮，咱們三萬對一萬……”\\n\\n周武打斷他：“三萬對一萬，怕什麼？”\\n\\n副將不敢再說了。\\n\\n周武看著南方，目光越來越冷。江無妄，你等著。我來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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