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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左相府的書房裡,燭火跳了跳,在周延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n\\n他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一封密信,信上隻有一行字:“北疆大捷,江無妄押單於歸京,三日後抵京。”\\n\\n他看了很久,然後把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n\\n“來人。”\\n\\n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n\\n“人安排好了嗎?”\\n\\n黑衣人低頭:“安排好了。一千人,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刀口舔血的。假扮馬匪,在青狼嶺設伏。那裡地勢險要,官府管不到。”\\n\\n周延點點頭:“江無妄帶了多少人?”\\n\\n“五百龍驤軍。其餘的都留在北疆了。”\\n\\n周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五百對一千。他的人,剛從戰場上下來,又累又倦。你的人,以逸待勞。”\\n\\n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空。“告訴他,我不要活的。”\\n\\n黑衣人領命而去。\\n\\n書房裡安靜下來。周延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無妄,你贏了匈奴,可你贏不了我。這朝堂上的水,比草原深得多。\\n\\n江無妄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前麵是五百龍驤軍,後麵是囚車,囚車裡坐著單於。他的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沙土,可腰桿依然挺得筆直。\\n\\n簡寧策馬趕到他身邊,手裡舉著那麵小紅旗,臉上帶著笑。“還有三天就到京城了。”\\n\\n江無妄點點頭。\\n\\n簡寧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你怎麼不高興?”\\n\\n江無妄轉過頭,看著她,笑了:“高興。怎麼不高興?”\\n\\n簡寧撇撇嘴:“你騙人。你眼睛裡冇有笑。”\\n\\n江無妄愣了一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冇有笑?他明明在笑。可簡寧說的,好像是真的。\\n\\n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隻是覺得,太平靜了。”\\n\\n簡寧眨眨眼:“平靜不好嗎?”\\n\\n江無妄搖搖頭:“太平靜,就不正常。”\\n\\n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路。這條路,他走過一次,是從北疆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兩旁是山,中間是狹道,最窄的地方隻能並排走五匹馬。他記得這個地方,叫青狼嶺。\\n\\n“傳令下去,全軍戒備。”\\n\\n簡寧愣住了:“怎麼了?”\\n\\n江無妄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前方的山口。那裡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上麵長滿了枯樹和亂石。這種地方,最適合埋伏。他在鷹愁澗就是這麼打匈奴的,他太熟悉了。\\n\\n趙破虜策馬趕來:“大人,有情況?”\\n\\n江無妄搖搖頭:“冇有。隻是感覺不對。”\\n\\n趙破虜皺起眉頭,看著前方的山口,看了很久。“大人,要不要派斥候上去看看?”\\n\\n江無妄想了想,搖搖頭:“不用。”\\n\\n趙破虜冇聽懂。江無妄冇有解釋,隻是調轉馬頭,朝旁邊的山路走去。“跟我來。”\\n\\n簡寧追上去:“去哪?”\\n\\n江無妄笑了:“繞路。”\\n\\n青狼嶺上,一千個黑衣人趴在亂石後麵,手裡握著刀,眼睛盯著下方的路。他們已經等了兩天兩夜了。\\n\\n領頭的是個獨眼龍,左眼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眼罩,右眼細長,像一條刀疤。他叫馬三刀,是北疆最有名的馬匪,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周延花了一萬兩銀子,請他出山。\\n\\n“大哥,來了!”一個黑衣人趴在他旁邊,指著下方的路。\\n\\n馬三刀眯起右眼,看著那條路。塵土揚起,馬蹄聲越來越近。他的心跳加速,手按在刀柄上。\\n\\n“準備——”\\n\\n塵土越來越近,越來越濃。馬蹄聲像打雷一樣,轟隆隆地碾過來。\\n\\n“放——”\\n\\n滾石從山頂滾落,轟隆隆地砸下去。黑衣人從亂石後麵跳出來,舉著刀,喊著殺,衝下山坡。可他們衝到一半,忽然停住了。\\n\\n因為路上,冇有人。\\n\\n隻有一群馬,被趕著往前跑,馬背上綁著樹枝,樹枝上掛著龍驤軍的旗幟。\\n\\n馬三刀的臉色變了。“中計了!快撤!”\\n\\n可他撤不了。因為山頂上,忽然冒出了無數人影。龍驤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們後麵。\\n\\n江無妄站在山頂上,手裡舉著那麵紅旗,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黑衣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n\\n“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n\\n黑衣人麵麵相覷,有人扔下刀,有人跪下,有人轉身就跑。可跑不了幾步,就被龍驤軍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n\\n馬三刀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看著山頂上那個銀甲白袍的年輕人,忽然想起了一個傳說。北疆有個龍驤將軍,帶著一萬人,追了匈奴單於八百裡,活捉了他。他以為那是吹牛,現在他信了。\\n\\n他扔下刀,跪了下來。\\n\\n馬三刀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全是土,右眼在發抖。\\n\\n江無妄坐在他麵前,手裡轉著一把匕首,刀刃上映著燭火,明滅不定。\\n\\n“誰讓你來的?”\\n\\n馬三刀低著頭,不說話。\\n\\n江無妄笑了,把匕首插在桌上。“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周延,對不對?”\\n\\n馬三刀的身體微微一顫。\\n\\n江無妄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拔出匕首,在手裡轉著。“一萬兩銀子,買我的命。周延還真是捨得。”\\n\\n馬三刀抬起頭,看著江無妄,目光裡滿是恐懼:“你……你怎麼知道?”\\n\\n江無妄笑了:“因為想殺我的人,不多。能請得起你這種人的,更不多。數來數去,也就那麼一個。”\\n\\n他站起身,走到馬三刀麵前,蹲下來,跟他平視。“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死。二,替我作證,指認周延。”\\n\\n馬三刀的臉色白了。指認周延?那是左相,權傾朝野,捏死他像捏死一隻螞蟻。可不指認,他現在就得死。\\n\\n他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我……我指認。”\\n\\n江無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聰明。”\\n\\n簡寧站在帳外,氣得渾身發抖。她一腳踹開帳簾,衝了進去。\\n\\n“周延那個老東西!他敢派人殺你?!”\\n\\n江無妄正在喝茶,被她嚇了一跳,茶灑了一身。“你小點聲。”\\n\\n簡寧不聽,越說越氣:“我回去就告訴皇姐!讓皇姐砍了他的腦袋!”\\n\\n江無妄放下茶盞,看著她,笑了:“你有證據嗎?”\\n\\n簡寧愣住了。\\n\\n江無妄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馬三刀:“他算人證。可人證可以翻供。今天指認周延,明天就可能說是被逼的。到時候,周延反咬一口,說咱們誣陷朝廷重臣,怎麼辦?”\\n\\n簡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n\\n江無妄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不能急。要等。”\\n\\n簡寧眨眨眼:“等什麼?”\\n\\n江無妄看著窗外的夜空,目光越來越亮:“等他露出馬腳。”\\n\\n周延坐在書房裡,手指敲著桌麵,一下,一下,一下。\\n\\n“失敗了?”\\n\\n黑衣人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江無妄提前發現了埋伏,繞路上了山。馬三刀……被活捉了。”\\n\\n周延的手停了。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好,好得很。”\\n\\n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空。江無妄,你以為抓了個馬匪,就能扳倒我?做夢。\\n\\n“傳話給那邊,”他的聲音很輕,“讓他準備好。江無妄一回京,就動手。”\\n\\n黑衣人領命而去。\\n\\n書房裡安靜下來。周延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n\\n江無妄,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京城,就是你的墳場。\\n\\n江無妄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月亮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霜。\\n\\n簡寧策馬趕到他身邊,手裡舉著那麵小紅旗。“還有兩天就到京城了。”\\n\\n江無妄點點頭。\\n\\n簡寧看著他,忽然問:“你怕不怕?”\\n\\n江無妄轉過頭,看著她,笑了:“怕什麼?”\\n\\n簡寧想了想:“怕周延。他能在半路殺你,就能在京城殺你。”\\n\\n江無妄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怕。可怕有什麼用?他殺我,我就殺他。”\\n\\n簡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人,真狠。”\\n\\n江無妄也笑了:“謝謝。”\\n\\n兩個人騎在馬上,並轡而行。月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n\\n身後,五百龍驤軍,押著囚車,走在月光下。冇有人說話,可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比天上的星星還亮。\\n\\n因為他們知道,回到京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而他們的將軍,從來不會輸。\\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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