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望著跪在下方的易安,神色間翻湧著難明的複雜,似有千鈞重負壓在肩頭,
語氣幽幽沉沉地開口:“你雖有真心入贅將軍府之意,可事情未必會如你所願那般順暢。
表麵看是尚書府與將軍府聯姻,這背後卻牽連著盤根錯節的勢力,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憂。”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易安緊繃的脊背,添了幾分沉凝:
“將軍府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站在風口浪尖上,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其中利害,你回去後和親近之人細細掂量,想清楚了再做定奪不遲。”
末了,她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柔和卻也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況且,我家瑤瑤願不願意讓你入贅,終究得看她自己的心意。
婚姻大事,她的選擇最是要緊。”
一番話既點破了前路的兇險,又留了轉圜的餘地,
更將決定權悄悄遞到了司徒昭瑤手中,盡顯老夫人的周全與護短。
易安聽老夫人這般說,心頭瞬間湧起狂喜,方纔的緊繃一掃而空,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猛地側過頭,目光直直落在司徒昭瑤身上,那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期盼……
司徒昭瑤被他看得耳尖微紅,輕咳一聲打破這滾燙的沉默,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先起來吧。這要是被旁人撞見,還當我將軍府苛待了你尚書府的公子呢。”
她頓了頓,神色漸緩:“你該記得,我曾說過,入贅之人裡,你確是我屬意的首選。
隻是這婚約之事,如今談定太為時過早——
你我相處不過數日,倉促應下,反倒像趕了趟不情不願的差事。不如……先慢慢來?”
最後幾個字說得輕了些,卻像羽毛般搔過人心,
既沒直接應下,也沒半分推拒,倒留了片可供生長的餘地。
易安聞言,臉上瞬間綻開明朗的笑,利落地站起身來,語氣裡滿是雀躍:
“好!有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能做姐姐的首選,已是天大的幸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老夫人,眼神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既如此,不知祖母可否允我……帶阿瑤姐姐出去轉一轉?”
那模樣,倒多久幾分親近……
“今日出去就算了,剛好你也來了,正好帶你去看看——
當初你托阿鳶替你收著的那些物件,我都給帶回將軍府了。
尤其是你說的那些土豆、玉米之類的,我特意分了分:
按你說的一半泡在水裏,一半埋在土裏。起初瞧著,還以為都要壞了,
沒成想後來竟都看著和新鮮的沒什麼兩樣,我還著實好奇呢。
剛好你去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徒昭瑤這般說著,看向易安。
易安一聽這話,好奇心瞬間被勾到了頂點,忙追問:
“姐姐確定沒誆我?真的跟新鮮的毫無差別?
這可奇了怪了!快,帶我去看看!”說著便急不可耐地往前湊,腳步都透著股雀躍。
司徒昭瑤走在前麵,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誆你?何必呢?
那東西於我而言,不過是個新奇物件罷了,新不新鮮的,於我又無甚用處,不是嗎?”
等司徒昭瑤帶著易安到了放置土豆玉米的地方,
易安一眼看去,果然見那些東西鮮活飽滿,竟真和剛從土裏挖出來、從玉米桿上掰下來時沒兩樣。
他盯著看了半晌,喃喃道:“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啊!就算用水泡著,也絕無可能保持得這般新鮮……”
說著,他猛地轉頭看向司徒昭瑤,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姐姐,你確定這些東西一直由信得過的人看守?
期間從沒人動過手腳,也沒見過生麵孔,更沒被換過?”
司徒昭瑤見他神情凝重,也斂了笑意,鄭重回道:“絕無差錯,都是心腹在照看。怎麼,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易安盯著那些土豆玉米看了片刻,搖搖頭:“是有點蹊蹺,但也不算壞事。
既然比我預想的結果好,對我來說反倒是樁幸事,不是嗎?其餘的……日後再說吧。”
說罷,他又抬眼看向司徒昭瑤:“我能去瞧瞧埋在土裏的那些嗎?”
司徒昭瑤引著他往院角一片空地走:“都在這兒呢。”
易安蹲下身,小心扒開表層的土,見埋在土裏的土豆和玉米粒同樣新鮮飽滿,
隻是玉米粒上隱約有了點嫩芽冒頭的痕跡,更是詫異:“真是奇了怪了……”
他盯著那點嫩芽出神,心裏翻江倒海:
難道這世上還有另一個穿越者?帶了空間?
有金手指?若不是,又能是誰有這本事?
“你在唸叨什麼?”司徒昭瑤見他自語,忍不住問道。
“哦,沒什麼,”易安回過神,連忙掩飾道,“就是覺得太神奇了。”
他定了定神,又對司徒昭瑤說:“姐姐,回頭你找些人來,把這些土豆按這洞眼切成菱形塊
“再多找些草木灰來,把切好的土豆塊都裹上一層。”
易安一邊比劃一邊叮囑,“然後找塊地種下去,
它們的距離就按小半步來算,每個坑裏放兩個塊土豆就行——
穩妥些,免得數量不夠,先看看長勢再說。”
他又轉向那些玉米,繼續道:“玉米粒的種法不一樣。得先把地攏成長長小土壟,就像中間鼓起來一塊平地,兩邊留著淺溝那樣。
然後在壟上戳洞,每個洞裏放兩粒玉米,澆點水。
對了,為了保濕度,最好找點稻草蓋在上麵,效果會好很多。”
司徒昭瑤聽得專註,眼裏滿是新奇。
這些看似尋常的塊莖和顆粒,經易安這麼一說,倒像是藏著什麼大學問。
她認真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他們照著你的法子做。”
易安吩咐完,忽然一拍額頭:“哎,姐姐,紅薯呢?”
“紅薯?”司徒昭瑤麵露疑色。
“就是那個比土豆大一點,長條形的那個。”易安連忙解釋。
“哦,你說那東西啊。”司徒昭瑤恍然,“當時你沒說怎麼種,我就先收進庫房了。稍等,我讓人取來給你看。”
“好。”易安應著,又補充道,“它的種植方式和土豆一樣,都得切成塊,但又有不同。
紅薯發了芽,等苗長到小胳膊那麼長,就能移苗了。
移的時候撒點草木灰,能防蟲害。
說起來,這紅薯要是種成了,收成和成本可比土豆還要劃算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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