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在奔忙中悄然溜走,
易安與司徒昭瑤這些日子更是腳不沾地。
除了敲定種植事宜,兩人還遣人四處尋訪硝石、石灰等物,忙得不可開交。
易安又特意囑託司徒昭瑤,留意是否有山頭可購,
若有機會便設法拿下幾座——那些山,日後自有大用處。
這陣子,兩人算不上如膠似漆,卻真真兒是形影不離。
從微晨光露到暮色四合也不為過,總能看到他們並肩商議的身影,
默契在一次次磨閤中愈發深厚,彷彿他們之間除了合作關係,有又什麼東西在不經意間變得不一樣了。
易安踏著暮色邁入尚書府大門,管家迎上前來,低聲道:“六公子,老爺在花園涼亭候著您呢。”
易安聞言微怔,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點異樣轉瞬即逝,隨即唇邊漾開溫和笑意:
“有勞管家通報。”說罷,便徑直往花園深處的涼亭走去。
“孩兒見過父親。”他斂衽行禮,聲線平穩,
“不知父親今日特意喚孩兒來,有何吩咐?”
易尚書抬眸看向他,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今日回府倒晚了些。
為父瞧著,你近日常與將軍府的大小姐形影不離的——看來,你們二人的婚約,十有**是能成了。”
話語裏裹著長輩式的笑意,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字字句句都藏著不動聲色的試探。
易安垂首躬身,語氣愈發恭謹:“父親所言,正是兒子心中所願。
隻是司徒小姐那邊尚未鬆口,說要再相處些時日,方能定論。”
“哦?”易尚書的語氣別有深意
“為父倒聽聞,你們近日在四處尋訪一種石頭,還在打聽有無閑置山頭要出售——可有此事?”
他抬眼看向易安,目光沉了沉,“為父倒是好奇,你們尋那些石頭、找那些山頭,究竟意欲何為?”
“父親見諒。”易安的頭垂得更低,語氣裡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自責,
“那些石頭的用途,孩兒實在不甚清楚。
隻聽司徒大小姐說有用,至於具體做什麼,她並未細說。”
他頓了頓,似是在努力回想,又道:“山頭的事,她好像提過想用來養些牛羊。
隻是這些牛羊將來要作何用,她也未曾與孩兒細講。”
說到此處,他微微抬眼,神色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無奈,
“畢竟……她如今對孩兒不過是些許好感,還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未能探明這些事的究竟,是孩兒無能,還望父親恕罪。”
易尚書望著易安,神色陡然變得冷漠決絕:“老六,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掐滅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近日你姨娘心情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
瞧著不單是精神頭足了,身子骨也比從前硬朗許多……”
易安聞言猛地抬頭,聲音裏帶著懇求和急切:“父親!兒子絕無半分忤逆之心!
若孩兒有何處做得不稱您心意,任憑父親責罰便是,隻求父親莫要遷怒姨娘!”
易尚書冷笑一聲,眼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倒真是母慈子孝。”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隻小巧的藥瓶,“啪”地擱在石桌上,
“你姨孃的安危,全在你一念之間。
為父懶得去深究你是否不忠,吃了它,我便信你的話,
柳姨娘也能安安穩穩的。你覺得如何?”
易安的目光死死釘在桌上的藥瓶上,神情糾結得如同被揉皺的紙,
痛苦與無助在眼底交織,被至親之人如此不信任的悲哀,像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父親……難道孩兒在您心中,當真半分信任也換不來嗎?”
易尚書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神色幽暗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分鬆動。
易安望著他,唇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若能讓父親對孩兒放下芥蒂,若能護姨娘周全……孩兒願意。”
易安拿起桌上的藥瓶,拔開塞子便將藥丸倒入口中,仰頭吞下,全程未發一語,隻喉結滾動時帶著細微的澀意。
易尚書見狀,唇邊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暖意:
“果真是母慈子孝,倒讓為父見識了這人間真情。”
那話語裏的真假,是真心讚歎還是刻意譏諷,彼此都心照不宣。
他斂了笑意,神色復歸冷漠,盯著易安道:“今日之事,你該明白其中的緣由,對嗎?”
易安垂首應道:“啟稟父親,今日不過是父親見兒子近日與司徒姑娘走得近,特意喚來關心一二,並無其他事。”
易尚書忽然放緩了語調,語氣溫和得近乎詭異:“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明日還要陪司徒大小姐辦事呢。”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隻是她尋那些石頭究竟作何用,希望下次是你親自來告訴為父,而非讓為父去查問。”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定不負父親所望。”易安恭聲應下,而後緩緩退後兩步,轉身離開。
暮色已濃,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碎,
每一步都踩著化不開的落寞與沉重,消失在院落深處的暗影裡。
“少爺,您可回來了!”葉安剛走到迴廊轉角,採蓮便迎了上來,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姨娘還在房裏等著您呢,特意讓奴婢來瞧瞧您回了沒,讓您過去一趟。”
葉安腳步一頓,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疲憊,低低地應了聲:“採蓮。”
他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語氣裡滿是難以言說的失落:“姨娘……還沒歇息嗎?”
“回少爺,姨娘一直等著呢,說要見您才肯睡。”採蓮輕聲回道。
易安沉默片刻,喉間動了動,才緩緩道:“你去告訴姨娘,讓她早些歇息吧。”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愈發低沉,“我今日陪司徒小姐走了不少路,實在乏得很,想先回房歇下了。”
“是,奴婢這就去回稟姨娘。”採蓮瞧著他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倦意,也不敢多問,福了福身便轉身往柳姨孃的院落去了。
易安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肩頭微微垮了下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從唇間溢位,消散在微涼的夜風中。
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院落,背影在廊燈下被拉得孤寂又單薄。
各位書友對不起,這幾天我有些是要處理,可能隻會更新一章,還望大家不要放棄我,不要不要我,我儘可能的多更新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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