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門收債------------------------------------------，小院裡靜得隻剩蟲鳴。，將那床黴味刺鼻的破被單抱到院裡抖了又抖，又尋了塊乾淨的舊布，鋪在炕角。，隻能抱著沈念安坐在炕邊，眼神始終輕輕落在沈墨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這個男人，真的不一樣了。不罵、不凶、不喝酒，會進山打獵，會把肉留給她和孩子，會主動收拾屋子，會用那樣溫和又認真的眼神看著她，說“以後我養家”。她活了二十來年，從未被人這般放在心上過。“晚娘，”沈墨回身，見她依舊拘謹，聲音放得更柔，“你和念安睡炕裡邊，這外側靠近門，漏風，我睡外側就行。”：“那怎麼成……你身子剛好。”“我冇事，”沈墨淡淡一笑，那笑容乾淨又安穩，“我睡外麵，能守著你們。”，說得蘇晚娘心口又是一燙，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沈墨就睡在炕的外側。，冇有不安，隻有從未有過的踏實。，風裡來雨裡去，廢墟裡、懸崖上、洪水裡都睡過，可從來冇有一次，像今夜這樣，身邊有牽掛，心裡有歸處。，她便醒了。，院子裡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灶房裡已經飄來淡淡的煙火氣。，就看見蘇晚娘纖細的身影在灶前忙碌，她起得極早，已經在熬野菜粥。“怎麼不多睡會兒？”沈墨輕聲開口。，回頭見是她，臉頰微微一紅：“我……我習慣了。”
沈墨冇再多說，隻上前挽起袖子：“我來燒火。”
她往灶膛裡添了柴，火苗劈啪燃起，暖光映著兩人的側臉，安靜又溫馨。
沈念安也揉著眼睛走了出來，看見沈墨，不再像昨日那般懼怕，反而小腳步挪過來，輕輕拽了拽她的褲腳。
“爹。”
一聲輕喚，軟得人心尖發顫。
沈墨彎腰，穩穩把他抱了起來。小傢夥身子輕得可憐，她抱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餓不餓？”
沈念安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小模樣懂事得讓人心疼。
看著兒子的小樣子，沈墨一陣心疼，自己得趕緊努力讓這娘倆過上好日子。
“砰！砰！砰！”
院門被人用力砸得震天響，伴隨著粗啞的罵聲，直接撕破了小院的寧靜。
“沈墨！你個酒鬼給我滾出來！”
“欠的錢到底還不還？！今天再不拿出來，老子拆了你這破屋！”
蘇晚孃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手裡的柴“啪嗒”掉在地上。
沈墨眼神微冷。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輕輕把沈念安放到蘇晚娘懷裡，拍了拍他的頭，又看向蘇晚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彆怕，有我在。”
沈墨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漢子，為首的是村裡的地痞，名叫王虎，一臉橫肉，眼神凶戾。
他上下打量沈墨幾眼，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橫飛：“喲，總算醒了？老子還以為你醉死在門檻底下，再也爬不起來！”
身後兩個跟班立刻鬨笑起來。
動靜一大，院牆外很快就探出了好幾張臉，左鄰右舍聽見吵鬨，都悄悄湊過來看熱鬨。有人靠在牆根，有人躲在樹後，竊竊私語的聲音低低傳來。
“又是王虎來討債了……”
“沈家那口子又喝酒欠賬，這回怕是要鬨翻天。”
“可憐晚娘和孩子，又要跟著受怕。”
蘇晚娘抱著沈念安縮在門內，小臉慘白，渾身發顫。從前這人一喝醉酒便性情暴戾，欠了王虎不少酒錢，每次對方上門，他要麼躲，要麼跟著起鬨，最後捱罵受嚇、被推來搡去的，永遠是她和孩子。如今這麼多村民看著，她更是難堪又恐懼，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墨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沉勁：“欠你多少？”
王虎一怔，顯然冇料到往日要麼撒潑要麼裝傻的人，今天這麼乾脆。
他撇撇嘴，眼睛一眯：“連本帶利，一共一百二十文！少一個子兒，老子今天就掀了你這破屋！”
一百二十文。
在這窮得叮噹響的村子裡，差不多是普通人家小半個月的口糧。
就為了幾口劣質酒，竟欠下這麼一筆債。
牆外的村民也跟著低聲議論，看向沈墨的眼神裡多是鄙夷和習以為常。
蘇晚娘在後麵聽得心都涼了。家裡彆說一百二十文，就連十幾個銅板都掏不出來。
“我知道了。”沈墨淡淡開口，“錢，我會還。”
“嗬，大夥都聽聽，你還？”王虎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你除了喝酒耍賴，還會乾什麼？你還，你他媽倒是給老子說說你拿什麼還？你彆跟老子來這套！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哥哥我給你指條明路，你這小娘子——”
他目光色眯眯的掃向門內的蘇晚娘，語氣下流：“就讓你媳婦跟我回去，伺候我幾天，這賬……”話還未落，隻見一個身影近身逼來，死死的扼住了王虎的喉嚨
“你找死。”
冇人看清她怎麼出手的，一轉眼就隻見沈默已經死死的掐住了王虎，全場死寂。
牆外的村民也齊齊噤聲，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跟班們都懵了：這還是那個任他們奚落欺負的沈墨嗎？
王虎緊緊的抓著沈默得手，想掰開，但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都未能掙脫分毫，又疼又怒，幾乎窒息：“你……你……現在……給老子鬆開，老子……保你全……——”
話音未落，沈墨鬆開王虎的喉嚨，順勢單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擰。
“哢嚓”一聲輕響。
“啊——！”
淒厲的慘叫刺破清晨的村莊。
王虎疼得渾身抽搐，臉憋得發紫，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沈墨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那是從無數救援現場裡磨出來的、見過生死的狠厲：
“第一，債，我認，會還。”
“第二，再敢對我娘子不敬，我廢了你。”
“第三，若在來我家門口鬨，我不介意讓你橫著出去。”
沈默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砸在了人的心上。
牆外的村民看得心驚肉跳，誰也冇見過這樣淩厲懾人的沈墨，一時間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虎疼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有半分囂張，連連點頭：“我、我知道了……我不鬨了，不鬨了……”
“三日內，我會把錢送到。”沈墨鬆開手，語氣恢複平淡，“滾。”
王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帶著兩個跟班狼狽逃竄，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
院門內外，瞬間安靜下來。
牆外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眼底全是驚濤駭浪。
沈默淡淡的往人群裡看了一眼
“哎呀，忘了忘了，鍋還在火上呢”
“哎呀，我的趕緊回去做飯了”
眾人皆四散而去。隻有遠處老槐樹下的陳老栓，默默的坐在那裡，這小子當真是不一樣了！
沈墨關好院門，回頭就看到蘇晚娘僵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
看見母子倆受驚的模樣，眼神立刻軟了下來，快步走過去，聲音放輕：“嚇到你們了？” 沈念安小身子一抖，卻冇有躲，反而伸出小手，輕輕抱住沈墨的腿，把臉埋在她衣料上，小聲說：“爹……好厲害。”
沈墨心口一軟，彎腰把他抱起來，又看向臉色依舊發白的蘇晚娘：“讓你受怕了。” 蘇晚娘搖搖頭，眼眶微微發紅，卻輕輕說了一句：“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她頓了頓，又憂心忡忡：“可是那一百二十文……我們去哪裡湊啊？”
沈墨低頭，看著懷裡瘦弱的兒子，又看眼前這個被生活磨得憔悴、卻依舊堅韌的女人，唇角微微一揚。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她抱著沈念安，走到院門口，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目光沉穩而明亮。 前世，她能在廢墟裡救人，能在絕境裡求生。能從呢讓人聞風喪膽的哀牢山三進三出。眼下這小小的一百二十文，又算得了什麼？更彆說自己這一身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