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飯暖心，疑雲漸散------------------------------------------，把小小的灶房烘得暖意融融，連帶著院外的冷風都淡了幾分。，牆角結著薄灰，卻被蘇晚娘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地麵都掃得發亮。，指尖捏著乾枯樹枝，眼角卻總忍不住往沈墨身上飄。，指節泛白，全是常年操勞、半飽不飽熬出來的痕跡。，正低頭處理野兔。曾經在救援現場穩握繩索的手，此刻握著鈍刀也絲毫不晃，剝皮、去臟、切塊，動作利落有序，半點冇有鄉下漢子的粗莽邋遢。，連兔皮都剝得完整，一看就是做事極穩的人。？，心裡那點“換了芯子”的疑心，又輕輕冒了出來。，她又看見沈墨刻意把兔肉切得大小均勻，連骨頭多的地方都單獨剔開，顯然是想著念安小，怕卡著刺。，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怎會這般細心體貼？……那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就被她狠狠壓下。，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火光映得她臉頰微微發燙，連耳根都悄悄染了色。“水開了，我來吧。”
沈墨端著切好的肉塊走進來，聲音平穩溫和。蘇晚娘下意識起身讓開位置，看著她將肉塊下鍋，撒上家裡僅有的一點點粗鹽。
鐵鍋早已磨得發亮，冇有油，冇有多餘調料，可隨著水溫升高，那股純粹醇厚的肉香一點點漫出來，鑽鼻入喉，勾得人肚子一陣陣發空。
那香氣太實在，太久違，連空氣都變得暖烘烘的。
沈念安聞著香味，顛顛地跑到灶門口，小身子倚著門框，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鍋，卻不敢靠近。
他身上的舊衣裳又寬又大，袖口磨得發毛，小身板瘦得一把骨頭，看著就讓人心疼。
從小到大，隻要是好吃的，爹從來都隻會自己搶著吃，哪裡輪得到他和娘。如今能站在這裡聞一聞香味，他已經覺得很幸福了，更彆說真的咬上一口。
沈墨瞥見他又饞又怕的模樣，心頭一澀。
她比誰都清楚，原主欠這母子倆的，何止是幾頓肉。
等肉煮到軟爛，她挑出一塊最嫩的瘦肉，吹涼後遞過去，聲音放得極輕：“拿著，不燙了。”
沈念安身子一僵，仰頭看著她，小手攥著衣角，往後縮了縮，眼神裡還帶著冇散去的害怕，不敢接。
“爹……安安，安安不吃。”他小聲囁嚅。從前的爹凶慣了，他下意識以為，這肉輪不到自己。
沈墨心口一酸，放緩語氣：“爹給你的，你拿著。”
沈念安猶豫了好久，才伸出微微發抖的小手，輕輕接了過去。
可他冇有立刻往嘴裡送，而是攥著那塊肉，小腳步挪到蘇晚娘身邊，仰著頭，把肉遞到她嘴邊：“娘……吃。”
蘇晚娘眼眶一熱，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娘不吃，安安吃。”
沈念安又固執地往前遞了遞，小臉上滿是認真。
蘇晚娘不忍心拒絕，輕輕咬了一小口。
見娘吃了，小傢夥才又轉過身，踮著腳尖，把剩下的肉遞到沈墨麵前：“爹……也吃。”
沈墨一怔，心頭瞬間又軟又燙。
她蹲下身，也隻輕輕咬了一小口：“爹吃過了，剩下的都是念安的。”
沈念安這才收回手，看看娘，又看看沈墨，確認是真的給他吃，才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嘴裡。
一塊肉下肚，他眼睛瞬間亮了，小臉蛋上浮出淺淺的滿足，像朵被陽光曬軟的小花。
“好吃……”他小聲嘟囔。
沈墨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枯黃柔軟的頭髮。
隻這一下，她便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這對母子受半分委屈。
這一幕落在蘇晚娘眼裡，她握著柴棍的手微微一頓，眼眶莫名有點發熱。
嫁給沈墨這麼多年，她從冇見過兒子這麼放鬆、這麼安心過。
沈墨找出家裡僅有的兩隻豁口破碗，給蘇晚娘和沈念安各盛了一大碗，肉塊堆得尖尖的，連湯都盛得滿滿噹噹。輪到自己時，隻挑了幾塊碎小的肉，兌著野菜湯將就。
“快吃吧。”她把碗推到母子倆麵前，語氣自然，“以後，咱們經常吃肉。”
蘇晚娘捧著溫熱的碗，指尖都在發顫。
她看著碗裡大塊的肉，再看看沈墨碗裡少得可憐的一點，喉嚨發緊：“你、你也多吃點……”
“爹……爹爹也吃，安安已經吃過了。”
沈念安努力把自己的碗往沈墨麵前送。今天能吃到這麼大一塊肉，他已經很知足了，剩下的都留給爹爹。
“安安乖，爹是大人，扛餓。你吃飽了才能長身體。”沈墨笑了笑，又看向蘇晚娘，“你們娘倆吃飽才最重要。”
蘇晚娘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肉香在嘴裡化開，暖了舌尖，暖了腸胃，更暖了那顆被磋磨了多年的心。
這是她這輩子，吃得最安穩、最踏實的一頓飯。
可她心裡那絲不安，卻並冇有完全散去。
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真的能一直維持下去嗎？
沈念安吃得小嘴巴油光發亮，小肚子微微鼓起，吃完還捧著空碗，眼巴巴望著沈墨，卻懂事得冇有再鬨。
沈墨看得心軟，又給他添了小半碗熱湯：“慢慢喝，不著急。”
一頓簡單的兔肉，吃得滿室安靜，卻暖意流淌。
吃完飯，沈墨搶著收拾碗筷，不讓蘇晚娘插手：“你累了一天，去歇著，這些我來。”
蘇晚娘站在一旁，看著她在灶前熟練地刷碗、擦桌、收拾灶台，一舉一動沉穩可靠，和記憶裡那個醉醺醺打人的混賬，徹底判若兩人。
這一刻，她心裡那點恐懼、疑心，忽然全都煙消雲散了。
什麼換芯子，什麼借屍還魂……
她不想了，也不怕了。
眼前這個人，疼念安，顧著她，撐起這個家。
那他就是沈墨，是她的男人，是孩子的爹。
蘇晚娘輕輕靠在門框上，望著院中的夕陽，嘴角悄悄彎起一抹極淺、極軟的笑意。
破屋依舊是破屋，可此刻，卻真真切切有了家的樣子。
沈墨回頭時，正好撞見這一幕，心口輕輕一燙。
可她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沉冷。
她很清楚，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並不會長久。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還遠遠冇有結束。
她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卻格外堅定：“晚娘，放心。
日子會一點點好起來的。”
蘇晚娘抬頭，撞進她溫和而篤定的目光裡，臉頰微微一紅，輕輕“嗯”了一聲，這一次，她冇有再躲開。
夕陽落下，餘暉灑滿小院。
炊煙裊裊，人影相依。
隻是誰也冇有想到，這份溫暖平靜，僅僅隻維持了這一夜。
明天一早，一場更大的風波，就要撞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