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隆在軍營裡安頓下來了。
李承璟給他們的人馬不多,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人。
五千人,聽著不少,但拉出去一看,也就那麼回事。站成方陣,占不了多大地方;列隊行軍,前後也就幾裡地。
不過用來對付山東那千把人的流寇,已經足夠了。
李承璟的安排,曹景隆是不知道的。
他隻知道,自己當上主帥了,要帶兵去剿匪了。
至於更深一層的意思——什麼給樂飛和齊濟光刷軍功,什麼當白手套堵別人的嘴——他一概不知。
也沒人告訴他。
李承璟那邊,五萬大軍南下平叛的籌備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糧草輜重、裝備維護、行軍路線,一樁樁一件件,都要時間。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開拔。
而這五千人的剿匪隊伍,正好卡在這個空檔期。
規模不大,不引人注意。
贏了最好,沒贏也無傷大雅。
說白了,就是給樂飛和齊濟光練手用的。
朝堂上,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沒把這五千人當回事。
不就是讓曹景隆去刷點軍功嗎?皇親國戚嘛,總要給點機會。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多問一句。
至於出征的副將名單上那兩個人——樂飛、齊濟光——更是沒人注意。
兩個無名小卒,誰會在意他們?
此刻,軍營裡。
曹景隆坐在中軍大帳的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地圖。
他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記,正說得眉飛色舞。
“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勇,在謀!”
曹景隆的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此番出征山東,本將軍已有全盤考慮。梁山賊寇,不過烏合之眾,不足為慮。關鍵在於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將其一舉蕩平!”
曹景隆說著,手指在地圖上劃來劃去。
“本將軍打算兵分三路。一路正麵佯攻,吸引賊寇注意。一路繞後截斷退路。一路埋伏在山下,等賊寇突圍時一網打盡!”
“你們看,這裡地勢險要,可以設伏。這裡是必經之路,可以截擊。這裡……”
他滔滔不絕,越說越來勁。
那個模樣,如果不瞭解他的人見了,十有**會以為這真是一代名將在運籌帷幄。
樂飛和齊濟光站在下首,聽著他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人對視了一眼。
又迅速移開目光。
不是因為他說得好,而是因為他說的這些,全是錯的。
兵分三路?五千人分三路,每路才一千多人。梁山賊寇雖然隻有千人,但據山而守,地形熟悉。一千多人去攻,能攻下來?
繞後截斷退路?梁山後麵是懸崖,根本沒有退路。繞後繞到哪兒去?跳崖嗎?
兩人聽著曹景隆在那裡侃侃而談,心裡五味雜陳。
第一天的時候,他們真被唬住了。
這人是燕國公府的嫡長子,皇帝親自任命的剿匪主帥。一見麵,就開始指點江山,揮斥方遒。說起兵法來一套一套的,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兩人當時心裡還犯嘀咕:這人,不會真有兩把刷子吧?
可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算是看明白了。
這人,就是一個草包。
純粹的草包。
人倒是不算壞,但是打仗的事,他根本半點都不懂。
生平指揮過最多的,就是府上十幾個家丁和其他潑皮無賴打架搶地盤。
讓他指揮上千大軍?
估計沒出直隸呢,軍隊自己就先亂套了。
什麼設伏、什麼截擊,全是書上看來的,根本不管地形地勢合不合適。
可偏偏曹景隆這人還特別能說。
不管會的不會的,他都能洋洋灑灑說上半個時辰。期間侃侃而談,話不帶重樣的。你要是隻聽他說,真以為他是什麼軍神再世。
但一落到實處,就全露餡了。
讓他去查點一下糧草,他問“糧草在哪”。
讓他去看看營房,他說“有你們去就行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