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新軍營。
說是軍營,其實就是一片剛平整出來的空地,四周紮著簡易的柵欄,裡麵搭了幾排帳篷。遠處能看到有人在操練,喊殺聲隱隱傳來。
營寨門口,曹景隆站在那裡,摸了摸自己還有些淤青的臉,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他被老爹追殺了半宿。
從正院追到後院,從後院追到花園,又從花園追回正院。他爹提著劍,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要不是最後翻牆躲進了柴房,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砍成三段了。
曹景隆在柴房躲了大半夜,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直到今天早上,他爹去上朝了,他纔敢偷偷溜出來。
結果剛出來沒多久,就來了個太監。
宣旨。
皇上封他做了兵部員外郎。
從五品。
曹景隆當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兵部員外郎?那是幹啥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太監又說了第二件事——讓他去城東的軍營裡練兵,五天後出發去山東剿匪。
曹景隆徹底傻了。
剿匪?
讓他去剿匪?
他這輩子打過最大的仗,就是昨天晚上被老爹追殺。
現在讓他去帶兵剿匪?
他當時就想說:公公,您是不是搞錯了?要不您回去問問,說不定是讓我去山東送個信什麼的?
但那個太監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曹大人,聖上口諭,請您即刻動身。府門外車馬已經備好,請吧。”
然後他就被塞進馬車,一路拉到了這裡。
此刻,曹景隆站在營寨門口,看著那扇簡陋的大門,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他身邊跟著一個家丁,姓劉,大家都叫他劉二。從小跟著曹景隆長大,一起挨過打,一起闖過禍,算是最忠心的人。
劉二看著自家少爺那副獃滯的樣子,心裡有點發毛。
“少爺……咱要不先去打聽打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壓低聲音。
“說不定是老爺安排的呢?說不定有什麼誤會呢?”
曹景隆沒說話。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劉二更擔心了。
完了完了,少爺這是被嚇傻了。
也是,昨天晚上被老爺追著砍,今天就被拉來當兵,換誰也受不了啊。
他正想著該怎麼安慰幾句——
下一秒,曹景隆臉上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來。
變得極其浮誇。
極其做作。
甚至有些噁心。
“啊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渾身發抖。
劉二嚇得往後一跳。
“少爺!少爺您怎麼了?您沒事吧?”
曹景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臉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劉二!你有所不知!”
他指著遠處的營寨大門,牛逼轟轟地說道。
“小爺我其實一直有一顆上馬殺敵、下馬治國的心!”
劉二:“……”
曹景隆繼續道。
“隻可惜我那老爹,一直讓我規矩一點,別入仕。本少爺這一番經地緯天的才華,才無處發揮!”
劉二嘴角抽了抽。
少爺,您還是多讀點書吧。那個成語叫“經天緯地”。
但他不敢說。
曹景隆可不管那麼多。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
“現在老天爺終於給我這個機會了!當今聖上慧眼識人!一眼就從茫茫人海中發現了我這塊璞玉!”
他指著自己。
“給了我建功立業的機會!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
劉二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曹景隆轉過身,麵向營寨大門,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天地的姿勢。
他的眼睛裡,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戰馬上,他一身戎裝,威風凜凜。
敵軍陣前,他長槍一指,敵軍望風而逃。
凱旋歸來,百姓夾道歡迎,鮮花灑滿一路。
光宗耀祖,封侯拜相,名垂青史。
他深深地陶醉在這個幻想裡。
劉二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了。
“少爺……要不我回去一趟,問問老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萬一有什麼問題呢?”
曹景隆轉過身,用一種“你還年輕你不懂”的眼神看著他。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