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裡,氣氛有些微妙。
李承璟坐在上首,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就是昨天晚上他隨手交給曹景隆的那塊。
此刻,那塊玉佩已經被曹文忠恭恭敬敬地還了回來,放在桌案上。玉質溫潤,雕工精細,背麵的五爪龍紋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曹文忠跪在地上,整個人趴著,瑟瑟發抖。
從進來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額頭貼地,雙手前伸,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李承璟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燕國公,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啊。”
曹文忠趴在地上,顫顫巍巍道。
“罪臣教子無方,犬子衝撞聖駕,罪該萬死……臣……”
李承璟揮了揮手。
“唉,燕國公,你說的什麼話。”
他把玉佩放到一邊,站起身來,走到曹文忠麵前。
“朕今天找你來,是有事和你商量的。你先起來說話。”
曹文忠愣了一下,但還是不敢動。
李承璟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行了,坐吧。”
曹文忠被按在椅子上,整個人還是懵的。
有事商量?
商量什麼?
不是要砍頭?
李承璟回到座位上,看著他。
“燕國公,朕今天找你來,確實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曹文忠趕緊道。
“陛下請說!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承璟笑了笑。
“沒那麼嚴重。”
他頓了頓,開始說正事。
“幾日前,山東那邊來報,有一個江湖諢號叫‘馬頭宋薑’的賊寇,佔了梁山,佔山為王。如今手下已經聚集了千餘人,四處劫掠,為害鄉裡。”
曹文忠點點頭。
“臣也有所耳聞。”
李承璟繼續道。
“朕有意派兵剿滅。區區千人,翻不起什麼大浪。但畢竟是一股勢力,放任不管,早晚成大患。”
曹文忠聽著,心裡卻越來越疑惑。
剿匪?
這種事,不應該讓朝中那些將軍們去做嗎?
尉遲敬、秦殊、趙子雲,哪個不是能征善戰的主?
再不然,和袁忠道他們商量也行啊。
和自己說什麼?
自己一個國公,不管軍事的。
李承璟下一句話,直接把曹文忠說傻了。
“朕打算讓曹景隆掛帥,去剿滅這股賊寇。”
曹文忠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您說什麼?”
李承璟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朕打算讓景隆掛帥,去山東剿匪。”
曹文忠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讓自己那個兒子去剿匪?
那個連軍營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的兒子?
那個隻會喝酒吹牛、帶著家丁在街上晃悠的兒子?
他掛帥?
他剿匪?
曹文忠“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景隆這個孩子,拙劣不堪,別說掛帥了,他連軍營都沒去過!怎麼能擔此重任啊!”
他拚命磕頭。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
李承璟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燕國公,你先起來。”
曹文忠不起來。
李承璟隻好繼續說。
“朕讓景隆去,自然有朕的道理。”
曹文忠趴在地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皇帝這是借刀殺人?
讓自己那個倒黴兒子,死於亂軍之中?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昨天的事,他要是真想治罪,直接下旨抄家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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