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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進入林子後一路飛速穿行,天色逐漸昏暗下來,避免打草驚蛇她冇有點燃火把。
誠然,蕭衡圖紙上推測的地點很大概率是對的,但現在隻她一人,挨個找過去太浪費時間,因此她隻是大致循著那些地點的方向行進,更關注的途中有無異樣。
既然是在山中安營紮寨,必然有其專門上下山的線路,以之前那夥人從這片林子逃跑時的果斷推測,他們從這邊走不是一次兩次,那麼沿途定會留下痕跡。
“咚”林昭正留心周圍,忽地聽到前方傳來重物落地聲,立即躍至據她最近的那棵樹上躲避,緊接著一陣野豬嚎聲響徹山林。
虛驚一場,林昭鬆了口氣,但她冇完全放下戒備,萬一設定陷阱的人就在附近又恰好是山匪那邊的人,這樣貿然出去豈不是就暴露了。
果不其然,很快不遠處傳來幾陣腳步聲,其中一人邊走嘴上還不停地抱怨:“天都黑了,咱們非得今天來這嗎?”“少廢話快跟上。
”一略顯粗獷的漢子聲音響起,“我有預感這次能抓個大的,冇聽見剛纔那陣叫喚嗎,中氣十足的,體格肯定不小!”林昭聽他們交談內容明白是來看陷阱的,為了快點確認到底是山匪還是尋常獵戶,林昭無聲落地撿起一枚石子,指尖用力擲向坑中野豬。
野豬吃痛,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還伴隨著不斷掙紮撞擊的悶響。
“快點!小心叫它跑了!”“我滴個乖乖,果然好大一隻,滿哥,真有你的!”一人語氣興奮,而那粗狂大漢也是得意的很:“看陷阱旁邊的土,全是這豬蹄子刨的,幸虧咱今天來了,不然再晚上一會兒說不定還真跑了。
快把它打暈綁起來,咱抗回寨子去,今晚喝酒吃肉!”那幾名山匪興高采烈扛著豬回寨,林昭默默跟上並沿途留下記號。
今晚殺豬,豈不是正好給她提供方便。
跟著那幾人在林中七拐八繞,終於看到遠處閃爍火光。
知道了具體位置,林昭便不再跟著他們,蒙好麵,加快腳下動作幾下便跳到圍牆附近。
林昭趴在暗處朝牆內張望,內裡有一大片空地,牆圍住的四角為房屋聚集處,但正北邊單獨隔開一個庭院,看起來是首領住處。
這是什麼詭異格局,林昭不禁皺眉思索,中間空出那麼大一片地,難道暗藏什麼機關?但眼下最要緊是找到那對姐妹。
林昭飛身掠至距離最近的那處房屋,山匪時刻把守不說,還時不時有人過來巡邏定然十分關鍵。
但門口的人不太好處理,不論打暈還是迷暈都動靜太大,等巡邏的人過來看到直接暴露。
隻好先去彆處探探,等他們開始喝酒做樂再趁機鑽空子。
跳進圍牆,林昭暗中跟在巡邏的人後麵,記住他們的規律。
單看他們整齊有序的佇列和步伐,還以為是受過訓練的士兵,林昭心中暗道。
很快,抓到野豬的那群人回來了,空地中間隨之聚集人群燃起篝火,寨子各處騷動起來。
林昭躍上房頂掀開瓦片向屋內觀察,東南兩角的房屋都是類似於大通鋪的住所,並冇有那兩姐妹的身影,也不見搶奪積累的金銀財寶。
林昭望向寨中空地,大批人已經開始胡吃海喝上了,知道此時正是好機會,不假思索回到匪寨西角。
她原本就身形俽長五官英氣,因此著男裝後隻要仔細裝扮很難被認出,這也是為什麼林昭當初敢偷偷混上戰場的原因。
林昭摘下麵罩粘上隨身攜帶的假鬍子,又順手把臉塗黑,垂著頭來到那處被看守的房門前,笑著朝山匪招呼道:“二位大哥辛苦了,當院新獵來好肥一隻野豬,殺好已經可以開吃了!弟兄們感情好,特地讓吃完的人來交接還冇去的弟兄們手上的活計呢。
”那兩名山匪對視了一眼麵色猶豫,但那邊的香味實在霸道,那架勢簡直像擺了滿院流水席一樣,他們在這站了半天,連晚飯還冇來得及吃,這會兒看到那邊把酒言歡的,實在羨慕。
林昭見他們心動,趕緊趁熱打鐵,“小弟剛從那邊吃好了過來,這邊暫由我來幫二位大哥看守,大哥們可得快些,不然好肉都被人吃冇了!”“那你可得好好看著,要是出了岔子,咱全得冇命!”“放心,都是寨子裡的弟兄自當互相照應。
”說完,那兩名山匪跑著趕去了空地。
引走山匪,林昭趕緊用鐵絲撬開門鎖,房內一片漆黑,用火摺子點燃燭台摸索著前進,藉著微弱火光,發現滿屋子堆得都是各式各樣兵器。
兵器庫?林昭暗自心驚,一山匪營設立這種地方還安排人時刻看守,著實有些古怪。
先前估算這山匪寨約有二、三百人,但此時屋子裡的擺放的這些兵器雖然看起來數量不少,卻遠遠不能滿足全寨山匪使用,怕不是有密室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走近踮起一杆長槍,槍桿是上好的牛筋木製成,槍頭在昏暗中都能看出它的尖銳。
林昭心想果然不簡單。
牛筋木經過特殊處理後製成的槍桿輕便又堅韌,但工序繁瑣價值不菲,據她所知,隻有軍中才配有這般精良的兵器。
但現在,它們成批出現在一個藏在深山裡的匪寨……這虎狼山,還真住進豺狼虎豹了!即便有了心理準備,林昭也從未設想過這種可能,心不禁突突直跳。
指尖顫抖著將這柄槍從上摸到下,最後在槍頭與槍桿連線處發現一道暗紋:兩條蛇首尾相連圈住一朵蓮花。
這詭異又暗含深意的圖案看得林昭頭皮發麻,但幸好印象裡的軍印不是這個樣子,於是稍微鬆了口氣,起碼不是有人準備舉兵謀反。
將燭台放到桌上,林昭拿起庫中其他兵器一一檢視,發現剩下這些也印有這種圖案。
但現下冇有筆墨無法將此圖拓下來,隻好等出去再說。
林昭站起身抬眼看向四周,打算尋找屋內有無機關密道,許是因為蹲久再加上奔波了一天精神有些不濟,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雙手下意識朝旁邊抓去想借力站穩,結果一把將燭台打翻在地。
“砰!”有明顯空心發悶的感覺,與一般脆響不同。
林昭不禁皺起眉頭,試探性地用力跺了跺腳神情嚴肅。
冇想到這山匪寨居然還有秘密,幸好今天她發現了,不然時間久了豈不是養虎為患。
林昭打起精神,雙手摸過牆壁仔細檢視並未發現異常,地麵又大部分被兵器占滿,隻好試試屋內擺設是否藏有機關。
不知怎麼,林昭汗毛突然豎起、渾身冒起雞皮疙瘩,本能反應促使她就地翻滾後背靠牆麵。
房門緊閉,一黑色身影手持大刀站在屋內正中央
兩眼牢牢鎖住林昭,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反應挺快。
”林昭咬緊牙關心中犯難,冇能立即發現他的動靜,功力大概在她之上,武器又是這種重型刀,萬不能和他硬碰硬。
那黑衣壯漢提著刀,林昭全身緊繃,餘光飛速掃過旁邊的兵器,大多是弓箭、長槍這類,除了立在門邊用來卡門的玄鐵長棍,冇有其他適合抗衡使用的。
估摸著門外巡邏士兵馬上就要來了,林昭打算先離開這裡,不然到時被髮現引來更多人,就真的插翅難逃了。
思索間,那持刀大漢身影眨眼近身過來,刀麵在昏暗中反出雪白亮光劈刀砍下,林昭堪堪避開順勢翻到門邊,撈起那根鐵棍。
大漢緊跟其後又一擊猛然襲來,林昭這次冇有躲,直接抄起鐵棍格擋,存了幾分試探力道的意味。
鐵棍被砍出淺坑,林昭雙膝跪膝後腳下用力往前一蹬貼近大漢前胸。
兵器摩擦迸出火花,林昭手腕一扭擺脫大刀的力道衝擊,而後持棍用力敲向他的手臂。
哢嚓。
那壯漢骨折痛得恍惚一瞬,林昭趁機衝到門外,轉眼掠至數米開外消失在夜色之中,大漢反應過來後向毫不猶豫地朝林昭逃跑方向追去,高聲怒喝:“混進探子了!全員警戒!”山匪寨一時之間亂作一團,聚眾喝酒的人群瞬間散開舉起武器,林昭趁亂跑到匪寨北麵,左右現在已經暴露,不如抓緊時間將最後一處探完。
許是因為穿的還是這匪寨裡的衣物,一時之間居然也冇人發現。
來到北麵的住所還冇等她闖入,一對姐妹跌跌撞撞從一房間裡跑出,正是林昭此番前來營救的那對。
“跟我走!”林昭一手抓住一個地奔至圍牆邊,剛剛送出一個準備折返回來拉第二個時,側麵砍過一柄大刀。
林昭連忙蹲下躲過,然後扭身用力將剩下那名女孩向外一丟,撈起鐵棍接住下一刀。
“找死!”是那大漢追來,周圍的山匪聽到動靜也迅速趕到將林昭團團圍住。
林昭握緊手中鐵棍麵朝山匪緩步向後退,直到腳底觸到牆根,猛地腳下用力翻身上牆。
雙全難敵四手,在這寨子裡絕對討不了半點好。
但往前便是以一敵百,向後又是地形陌生的山林,林昭權衡片刻,衝進了林子裡。
她現在隻要拖住時間,等那對姐妹成功跑遠,便可找機會脫身。
剛纔拖著她們跑的時候腳步輕快,並冇有太費力,因此推測她們的輕功應該還不錯。
那扛刀大漢緊追林昭不放,重刀砍落一下便在樹上留下一計深痕。
在這種地形裡林昭刻意控製著躲避的位置和前進的方向,無形中將山匪分散開來。
突然腳下一空,林昭腳腕被繩索套住,瞬間大頭朝下被吊在空中。
遭了,那抗刀大漢馬上就要追來,難不成今天真要交代在這。
這時,不知從哪飛來支箭,直直射向吊住林昭的繩子。
麻繩應聲而斷,林昭落地心中暗自慶幸。
也不知是哪個山匪射箭準頭如此不好,誤打誤撞救她一命。
那大漢見林昭這都能躲開啐了一口,轉頭更加用力朝她攻擊。
時候差不多了,林昭在重刀再次揮砍過來時猛地側身,一棍打在大漢之前骨折的那條手臂上。
扛刀大漢哀嚎出聲嘴裡不停咒罵,“小兔崽子,老子砍死你!”林昭不想與其糾纏,又是連續幾棍幾乎揮出重影,每一下都是又快又準地打在關節處。
那大漢狼狽倒在地上身子扭曲,雙眼赤紅死死盯住林昭。
“問你什麼便答什麼的話,我暫且可以饒你一命,那匪寨底下藏的什麼?”冇能找出地下通道,林昭始終放心不下。
“呸,藏的是你祖宗十八代!”到底是還涉世不深,林昭此前從未聽到過這般狠毒的咒罵,心頭火氣噌地燃起。
見他不想活了,直接給了一個痛快。
手腕翻轉間鐵棍轉出一道圓弧,隨後重重敲在大漢後腦。
回程途中,林昭發覺這山林意外的安靜,一路上居然一個活著的山匪都冇見到,隻零星幾個屍體倒在地上,前胸插著箭。
林昭隨意翻過一具屍體檢查,發現那箭矢與她先前在兵器庫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山匪內訌了?不然怎麼自相殘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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