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書院內。
晨鐘初叩,清越鐘聲如古井投石,一圈圈往外盪開,撞破山嵐,驚飛了獻殿前喬木上棲宿的山雀。
眾白袍學子們分排整齊四列。
即將舉行祭祀大典。
李木玥手裡畢恭畢敬持著一炷香,站的端正筆直 ,但頭卻微不可察點了幾下。
謝燼之側目看過來。
這人從晨起時便昏昏欲睡……
昨日裡,白天他見李木玥用絲線和木塊製作著什麼卡扣,手法靈巧,一看便知其熟用機關術。而晚上又偷溜出去,半夜才歸,也不知做什麼去了。
看了一會兒。
謝燼之皺眉收回眼神。
但無言片刻,他正視著前方道:“李木玥,你的臉不想要了可以撕下來。”
聲音冷冽,帶著嘲意。
李木玥本來正困著,下意識抬頭,怔了怔,望向他,又低頭看了眼手裡正燃著的香。
她彎起唇畔道:“多謝謝兄提醒。”
她麵上尚存疲色,但好心情不加掩飾。
謝燼之輕嗬一聲:“有什麼可謝的。”
他在譏諷,並未提醒。
李木玥活動了下肩膀,道:“謝謝你喊我,讓我不能打瞌睡啊。不然我的臉,保不齊被這香給燙出個窟窿來,我可不想吃烤肉。”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任使謝燼之脾性再不好相與,也懶得再反駁她。
而且祭祀大典就要開始了,殿前的苟夫子鄭重高聲道:
“吉時已至。”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恭請白鹿書院勞院長登壇主祭。”
隨著話音落下,一位神采奕奕的白鬍老人闊步走來,約莫六十多歲,但雙眼炯炯有神。在看到謝燼之後,他點點下頜,欣賞的眼神裡透著和藹,顯然認識許久。
謝燼之也微笑施禮。
而後勞院長轉過身,接過一炷香麵向殿中聖人像,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顯得精力旺盛。
“諸生舉香!”
眾學子紛紛舉起手裡的香。
莊重鞠躬三次,這才收香。
插好香,而後再到後山種下桃樹纔算禮成。白鹿書院歷來的傳統,待幼樹長至亭亭如蓋之時,也祝福寓意著學子文江學海。
不過與其說是種,更像是放。
隻需人親自將樹苗放進已挖好的土坑裡即可,就是一種表麵儀式。
後山台階下。
學子們都親手刻著帶有自己名字的木牌,等會各自掛在樹上。
魏宇光飛快瞥了旁邊一眼,羨慕道:“你們的字為何都如此好看?不像我的,夫子說慘不忍睹,形似狗爬。”
李木玥好奇看了看,直搖頭。
“夫子說的都抬舉你了。”
侯素看完也疑惑道:“魏兄你小時候如何習字的?觀你筆風,嗯……很是純真。”
李木玥聽完樂的直想笑。
而魏宇光哀嘆一聲。
雙手捂麵再不想說話。
刻完字,李木玥去領了桃樹苗。回來就見謝燼之已種好樹,正抬手掛木牌,她慢悠悠走到他身邊。
目光觸及其樹上懸掛的小木牌。
“謝燼之”三字運筆恢宏淩厲,筆形瘦勁有力,如鐫刻它的人一樣,是一種自帶壓迫感的好看。
李木玥在心裡暗贊了聲“好字”,若是魏宇光見著,怕是要羞憤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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