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玥心口猛地一跳。
“這是你的嗎？”
馬夫子挑著那件肚兜又往前遞了遞，聲音含怒，每個發音都透著威嚴。
他重複道：
“我問你李生，這是你的嗎？！”
每年都有那麼幾個公子哥，私下帶些醃臢物到書院來。而這李木玥是最囂張的，竟敢公然放在衣櫃最上方！
連藏都不藏了，好得很。
邊上林成察湊上前，意有所指笑道：“我說夫子啊，從他櫃裡搜出來的，還能是誰的。大家都別看了！就不許人家李公子有個人愛好嗎？”
謝燼之立在門口，聞言眉梢微挑，朝林成察的方向瞥了一眼。
王昭也開口訝異道：“沒想到李公子的愛好竟如此特殊，不愛男裝愛紅裝。”
兩人言語間李木玥已成女裝大佬。
魏宇光也偏頭看她：“李兄你……罷了罷了，咱私下喜歡什麼礙著別人什麼事。”
但眾人並不這樣想，望向李木玥的目光已發生變化，或驚奇，或鄙夷惡寒。
李木玥抬起眼簾，視線觸及林成察幸災樂禍的眼神時，心中頓時瞭然。
誰在整她顯而易見。
好在此人隻是想壞她名聲。
並未發現她女兒身。
肚兜當然不是她的。既是女扮男裝，她不會留下這樣明顯的把柄。
虧她方纔心慌則亂，百思不得其解後，還短時間內頭腦風暴數次。甚至懷疑起是不是書院裡誰有透視功能，想藉機揭露她。
李木玥緩緩開口：
“夫子，容學生解釋一言。”
眾人都以為這愛好特殊的少年要矢口否認。畢竟此等有辱斯文的事，承認了哪還能見人。
誰知李木玥大方點頭，道：
“的確是我的。”
眾人瞬時嘩然一片。
謝燼之麵上也露出奇怪神色。
她繼續道：“這件肚兜是我愛妾所贈，她說我到書院讀書，自此分隔，要在山上過一段清心禁慾的日子，送於我當念想，也好睹物思人。”
“夫子，院規裡應該沒有不許學子有愛妾這一條吧？”
自然是沒有。
“小小年紀的！”馬夫子也沒料到她竟將這種事大方擺到明麵上，手中教棍連連指她，但也隻咬著後槽牙轉身去罵魏宇光。
“還有你！你那幅畫……”
他並未把肚兜還給李木玥。
當然李木玥也不想要，但她還是擺出一副不捨的表情。
周圍學子議論連連。
有人低聲道：“昨日才見李公子和他家丫鬟在屋外難捨難分，今日又多了愛妾，屬實多情。”
有人回他：“非也，我看那肚兜多半就是那丫鬟送的，提醒主子莫失莫忘。”
李木玥：“……”
小芷小芷，對不住了。
林成察如何也想不到此事竟被輕輕揭過，原本想給人扣上女裝癖的帽子，如今反倒成全了人家在書院裡一樁風流韻事。
憤憤之下，麵孔都扭曲起來。
但發現李木玥不知何時望著他，林成察瞬時又有些心虛：“看什麼看！”
“林成察，你很好啊。”李木玥隻意味深長說了這麼一句，並未有其他言語。
但她語氣莫名讓林成察不安，類似那種腳下隨時都會踩空的感覺。
他哽了下，乾巴巴道：“好什麼好，把話說清楚！李矮子。”
李木玥並不矮，身量在女子裡算是高挑，為扮男裝，鞋裡又塞有特製增高墊。比起來，林成察並未比她高出太多。
然而隻要有差距，都足已讓林成察洋洋自得，開口嘲諷。
李木玥反問道：“你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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