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內晨鐘敲響。
眾人見到謝燼之和李木玥一前一後走進學堂。李木玥今日沒穿學子服,她一身朱嬰錦袍,笑著和其他同門打招呼,謝燼之默不作聲,麵容依舊冷淡。
但兩人間,已全無昨日劍拔弩張的氛圍,眾人都驚訝不已。
才過一晚上就和好了?
李木玥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倪平洲就探頭湊過來,頗為讚賞地拍拍她的肩膀,低聲道:
“不愧是木玥老弟,我昨晚還擔心你出事,讓你跟我回屋睡來著。原來你早有應付世子之法,怪不得當時敢回寢舍。”
“見你好胳膊好腿的,我就放心了。”
李木玥下意識側目,去瞥斜前方的謝燼之,他斂襟正坐,手持文卷,已經專註地看了起來。
曉色晨光落在他骨相俊逸的側臉上,沖淡了那人平日素有的銳利和戾氣。
她笑了笑,真是不知謝燼之在大家心裡,究竟是什麼豺狼虎豹的形象。
不過他好像真的很愛看書,起一大早,堂上學子現在都還昏昏欲睡,精神倦怠之際,他卻毫無疲色。
這種專註和恆心,她還是很欣賞的。
不過,很快她就沒功夫想這個事了。
“木玥老弟今日怎麼沒穿學子服?”
“……一件劃爛了,一件才洗。”
她和倪平洲才低聲閑聊了幾句,剛把昨日夫子留下的課業擺桌麵上。身側一道身影忽然踉蹌著撞過來,手腕一歪,硯中墨汁“嘩啦”一聲,盡數潑灑在她攤開的課業上。
墨跡暈開,瞬間將整頁字跡染得模糊,連她袖口和衣襟都濺上幾點深黑。
是林成察。
他不知何時從門外進來的。
他站穩身子,沒什麼誠意地道歉,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矮子對不住了,我腳下沒留意,不是故意的。”
他又想找罪受了啊。
李木玥微微挑眉,正欲開口說話,目光掃見前麵的謝燼之已經轉過身。
見她桌麵狼狽不堪。
“姓林的,你腳殘了?”
他蹙起眉宇,一副準備打林成察一頓的模樣。
若不是李木玥將他按回去,他多半已經動手了。
謝燼之突然被按住肩膀,怔忡片刻,他皺了皺眉,彷彿不太適應這種觸碰一樣,望向她的手。
李木玥帶有安撫意味的又拍了拍他,很快收回手。
“我自己來。”她聲音平靜。
開玩笑,哪有大哥沖在小弟前麵打人的,她又不是解決不了。
她大概能猜到林成察突然作妖是為什麼,昨日她和謝燼之鬧矛盾,最高興的肯定是林成察。他今日出手給她下馬威,藉此討好謝燼之,也趁機報復兩人先前的舊怨。
以為謝燼之會保他是嗎?
林成察也被謝燼之剛才那副要打人的模樣嚇得呆了呆。
自己這是在幫世子出氣啊。
難道是因為他倒墨汁的時候,忽略了世子坐在李木玥前麵,世子以為有墨汁濺到他身上了?
一定是這樣!
“世子放心,這桌位間的距離那麼寬,一點沒濺著你的。”林成察忙笑著解釋一番,扭過頭來,看向李木玥,露出極其惡劣又挑釁的眼神:
“李矮子,我真不是有心把墨汁灑你桌上,還弄髒你衣服的,大家都是同門,你不會怪我吧?”
這話說的頗不要臉,彷彿隻要當眾怪他,便是李木玥不顧同門之誼,斤斤計較。
李木玥看他這般作態,笑了笑,聲音清晰而平穩:
“怪你?怎麼會呢。”
眾人都以為她這是大方原諒了林成察。
而李木玥隻抬起染上點點墨跡的衣袖,繼續道:
“林公子說的對,隻是弄髒了我衣服罷了,有什麼要緊的,我想你也賠不起,可別因此傷了我們同窗情誼。”
林成察向來自大,一聽賠不起三字,頓時笑了起來:
“我賠不起?天大的笑話,你這身衣服我少說能賠十套!”
“林公子別說胡話了。”
“李矮子你纔是說胡話!十套罷了,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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