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絲漸漸密了。
從疏落幾點,織成一片朦朧雨簾。
謝燼之一擊落空,手腕翻勁,劍身再度斜削而上,李木玥側身避開。
淩厲劍風掀飛揚起她頭上髮帶。
她話語閑適。
“寢舍並非燼之兄你一人私產,我為何不敢回?”
其實是因為他好感值並未下降。
白天罰站時,聽係統說完,她也驚訝不已。
這麼看謝燼之真的很像貓,看似倨傲難以親近,對人不屑一顧,實則卻是不願表露,半點不討厭。
謝燼之沒說話,又是直直一劍揮來。李木玥越看他越像隻炸毛貓,於是沒再躲閃。
哪有人正打著架,突然擺爛不動的。
當真不按常理出牌。
謝燼之眸色驟變,猛力收劍。好在止住了劍勢,劍鋒隻擦著她衣袖而過,但素色衣料應聲而裂。
“你怎麼不繼續躲?”
李木玥身手不錯,前兩次明明都輕鬆躲開他的劍,這一次理應也能避開。
可她卻不動……
她這是走什麼路數?
謝燼之盯著她衣袖上那道斜斜裂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李木玥好整以暇看著他:
“燼之兄這把劍真是寶劍。”
“我的確應該好好切磋一下,但見微知著,我觀你出招迅疾,劍風極盡淩厲,便知你的劍術肯定登峰造極,輸贏已見分曉。”
謝燼之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道:
“就這點出息。”
“你不是和你那堆朋友出去聽曲嗎,怎麼不宿在外邊,還回來做什麼?”
李木玥笑了:
“回來慶賀生辰啊。”
謝燼之一怔:
“今日是你生辰?”
所以她和那些人是出去慶生。
她的生辰……
他這個室友倒最後一個知道。
想到這,謝燼之嗤了一聲,神情在光下十分晦暗。
“回來慶賀?難道你在外麵還沒慶賀夠,想在寢舍再開次宴?”
他話語涼涼,李木玥反倒理也直氣也壯:
“家人不在身邊,生辰就是要和朋友一起過才完整啊,就差燼之兄你了。”
“胡扯!”謝燼之不由冷笑起來:“若真差我,我又怎會最後一個知道?”
李木玥坦言:
“這幾日你一直冷著臉不說話,我哪有機會言明。況且燼之兄你又不喜與人把酒言歡,所以我隻好沒叫你一起。”
“我對燼之兄可一直是以禮相待。”
好一個以禮相待。
謝燼之立刻反駁:“哦?那你今天在學堂和我鬧什麼?”
李木玥悠悠道:“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為何不要我給你的琴?那把琴還是我特意挑選的音色最好的一把。”
“那得問你自己,這幾日都幹了什麼好事。”謝燼之又把問題拋還給了她。
兩人間的氣氛瞬時又有火藥味冒頭。
但謝燼之下意識覺得,李木玥這樣質問他也行,總好過前些天兩人明明冷戰,她卻裝作無事發生的態度。
畢竟從小到大都是別人捧著他的份,哪有人敢忽視他,還不把他當回事。
他動作利落將劍收回鞘裡,鐵器相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他冷冷瞥她:
“李木玥,我可以把話和你挑明,整個白鹿書院,也就你還算能入我眼。”
“我警告你,靜心求學入仕途纔是正途。隻要你別整日想女人,也別和江行白等人廝混。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這反派的交友方式還挺獨樹一幟,不過都提的些什麼怪要求。
不想女人她倒是輕輕鬆鬆。
少和江行白他們往來那可真是——
不好做啊。
畢竟是她任務物件。
但李木玥也心生疑惑。
他對小弟的佔有慾是不是強了點?
可轉念一想,謝燼之為人向來高傲,原本隻圍著他轉的小弟,卻不時跑去別人身邊,這對他來說無疑等於倒戈,他豈能容忍。
這麼一想合理多了。
李木玥道:“燼之兄,我冒昧問一句。江行白等人,這個等人是指?”
謝燼之略微挑眉,彷彿在說:你不最清楚?
李木玥歪頭:“侯素?”
等了一會,見她不繼續說,謝燼之輕嗬一聲:“魏宇光、倪平洲、劉晏傑、韓世林……”
有必要補充這麼多?
李木玥語塞。
聽他把隔壁學堂的師兄也納入等人範圍,她都有些氣的想笑了。
“所以你這幾日生氣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和他們走太近?”
謝燼之隻將劍柄攥的更緊。
“李木玥,前些日子是你主動非要和我一起吃飯的,病纔好多久,你就迫不及待跑去找他人?”
“我謝燼之的飯,是你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的?”
竟然還有這個原因嗎?
他生氣的點到底還有多少?
李木玥道:
“燼之兄,交友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不然一個人得多無趣,你從小到大應該也有些朋友吧?”
所以大哥。
你都有朋友。
卻讓我隻圍著你。
這要求是不是幼稚了些?無理取鬧了些?
室內靜默片刻。
“不是什麼貨色都配做我謝燼之的朋友。”謝燼之看她一眼,聲音裡帶著嘲意。
意思說她來者不拒。
說她交友門檻低唄。
李木玥不禁搖頭一笑。
還是順順毛得了,她和這位不愛交友的謝大哥簡直溝通有壁。
“我和他們不過同窗情誼,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多說些話,不過正常往來罷了,何談廝混。”
“我敬仰的,唯有燼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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