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福海帶著禦馬監的八名精幹太監,手持禁宮令牌,自承天門飛馳而出。
馬蹄踏碎了長安宵禁的寧靜,一陣清脆噠噠噠聲自空曠的朱雀大街由遠及近。
“什麼人?”
前方暗處陡然亮起一片火把,五城兵馬司的巡夜兵卒攔在街心,弓弦拉滿的咯吱聲在夜裏格外刺耳。
領頭校尉厲聲喝道:“宵禁時分,何人膽敢犯夜禁!”
“奉旨辦事!讓開,速速讓開!”
一道陰柔尖利帶著急促的嗓音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詭異,康福海手中令牌在火把光下一晃而過!
校尉來不及看清令牌,但這一行人的穿著,令校尉瞳孔一縮!
“收弓!讓路!把路讓開!”
馬蹄未停,鐵蹄如雷,呼嘯聲從校尉的耳邊穿過,留下一群兵卒麵麵相覷。
何事竟然惹得天使暗夜急行?
.........
“咚!咚!咚!!!”
“咚!咚!咚!!!”
砸門聲震耳欲聾,在深夜裏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震醒了英國公府的寧靜。
門房從美夢中驚醒,急促的跑到門邊,卻不敢貿然開門,隻顫著嗓子隔門高問:
“宵、宵禁時分……何人夜叩英國公府?”
“宮中急詔!速開府門!”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低呼。
緊接著,英國公府內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從大門到正廳,光暈迅速蔓延,將整座府邸從黑暗中點醒。
大門“吱呀”的一聲開啟一道縫隙,康福海不等大門全開便側身擠入,身後的小太監連忙跟著魚貫而入。
管家宋明已披衣趕到前院,一見來人服飾和那焦灼的臉色,心頭便是一沉。
“天使大人,不知何事……”
“世子何在?”
康福海語氣急迫道:“速速通傳世子!宮中有令,一刻也耽擱不得!”
而此刻孟棲梧睡得正沉!
連日奔波於鹽政、劉家、書鋪與藥房之間,孟棲梧這一覺睡得格外沉,也久違地跌進了一個深甜綿長的夢境。
她穿著那身熟悉的病號服,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蒼月草裡奔跑。
沐浴在陽光的溫暖裡,擁抱的風儘是植物清冽的香氣,而不是醫院永不消散的消毒水和試劑氣息。
夢中的她幾乎要笑出聲來,貪戀著這偷來的、健康的、屬於“正常人”的自由時刻。
可就在這時,花田盡頭的逆光裡,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走來,語氣帶著無奈的責備:
“孟棲梧,你又從醫院偷偷跑……”
夢裏的她心臟一緊,下意識就想編個藉口。可話未出口——
砰!
砰砰!
砰砰砰!!
劇烈的拍門聲,瞬間把她從緊張感裡拉出,也將那片藍色的花海一點點打碎,毀滅!
孟棲梧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充斥著嗡嗡的耳鳴聲。
有那麼幾秒,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焦嬤嬤焦急的聲音猶如在耳邊響起:“世子!世子快醒醒!宮裏來人了,急召!”
孟棲梧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終於聚焦在熟悉的錦繡帳頂上。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夢中那份屬於另一個時空、另一個羸弱身體的恐慌與眷戀,一點點壓迴心底深處。
宮中,急召。
這個時辰?
“巧思!玲瓏!”她揚聲喚道,嗓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沙啞。
外間立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兩名貼身婢女推門而入,彷彿一直等在門外,他們一人點亮燭台,一人已取來常服。
二人給孟棲梧穿衣的過程十分迅速,束胸、特製的軟甲一層層裹上,再套上中衣、外袍、腰帶……兩個姑娘指尖翻飛,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孟棲梧每每這個時候就感覺自己像個精緻的人偶般被擺佈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繁複的衣袍,忽然有些荒誕地想:
這要是換裝遊戲,自己大概就是個npc,巧思和玲瓏就是兩個高階玩家,熟練得不得了!
“宋叔!現在什麼時辰了?來的是誰?”
管家宋明候在門外,立刻答道:“回世子,剛過子時三刻。來的是宮裏的天使,看服飾和腰刀似是禦馬監,神色急得很。”
來的是禦馬監太監?
禦馬監可並不止字麵意義上的掌管禦馬,還有軍事權,統領京城禁軍主力“騰驤四衛”,負責護衛皇宮等職責!
子時三刻,叫禦馬監這個點前來,陛下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什麼天塌下來的事情要她去處理,但她能處理什麼?
就算宮中著火了,她這去黃花菜都涼了!
真是擾人清夢!!!
孟棲梧就帶著這一身起床怨氣快步走到前廳,還未踏進就聽見裏麵傳來急促的踱步聲,焦躁不安。
一下又一下!
燭光下,孟棲梧終於是看清了廳中踏步之人竟是康福海!
她心頭那點起床氣瞬間消散,什麼事情能讓康福海焦躁至此還來找自己?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是皇後出事了吧?
康福海一見到她,幾乎是撲了上來,聲音又尖又顫:“世子!葯——陛下問,您製的葯,到底製好了沒有?”
孟棲梧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立刻緊張的問:“皇後娘娘病情加重了?”
康福海重重喘了口氣,眼圈都紅了:“娘娘……娘娘咳疾反覆,今日本就說好些了,可入夜突然又發起高熱,咳血了……太醫們用了葯,並無效果,怕是不太好!陛下守在榻前,這才命咱家連夜出宮來問!”
康福海焦急的又道:“世子!那葯到底製得如何了?”
“大公公稍安勿躁!”
“宋叔,立刻去請蘇姨!去蒹葭院!”
“老奴明白!”宋明轉身就跑,腳步迅捷無聲,哪還有半分老態,邊跑邊想!
這情形不對,幸好這把老骨頭這些年功夫沒撂下!
“我去取葯,大公公在此稍候......”
“咱家隨世子同去!”
不等孟棲梧說完,康福海就焦急的打斷,他平時是絕不會打斷別人說的話,聲音帶著嘶啞:“咱家坐不住,一起去幫世子!”
孟棲梧看他一眼,不再多言,隻重重點頭:“好,一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