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要為俺做主啊!”
“陛下!臣家裏出了家賊啊!”
人還沒見到,成國公那堪比戰鼓的大嗓門就先傳來禦書房。
隻見成國公趙勇和戶部尚書夏玄吉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那架勢比孟棲梧剛才的表演真實多了。
秦棣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裏的契書差點沒拿穩。
“兩位愛卿,這是怎麼了?”
這兩人是不是該湊一個安遠侯,哦,他還在北邊打仗。
成國公趙勇,也就是趙瑞他爹,一個魁梧的兩米軍中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陛下!臣那個小兔崽子,他、他把他哥準備娶媳婦的銀子,整整五千兩啊!五千兩!全偷出去給了孟家那個混小子!說是……說什麼入股做生意!這、這肯定是讓孟家那小兔崽子給騙了啊!”
戶部尚書夏玄吉雖然還是保持著文臣的禮儀,接二連三,也被自家蠢貨兒子氣到,竟然還敢從家裏盜錢。
“陛下!你得管管孟世子啊,臣那逆子他不僅拿了臣準備修繕祖宅的五千兩,還把他娘壓箱底的幾件首飾給當了,湊了七千兩!全都送給了孟世子,這像什麼話!做生意哪裏要的了這麼多錢,這分明我兒子是被騙了啊!”
“陛下,我兒子是個沒腦筋的,陛下你得管管......”
秦棣聽得眼皮直跳,下意識地看向手裏那份【商契草擬版】。
好傢夥!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
孟棲梧,出資三千兩以及技術入股。
陸空明,出資六千兩。
夏元多,出資七千兩。
趙瑞,出資五千兩。
以上皆為自願入股,盈虧自負,童叟無欺。
他想起剛才孟棲梧哭訴——自己隻拿到了三千兩本金、心裏苦啊、隻能仰仗朕的可憐相,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這個混小子!
嘴裏就沒一句實話!
什麼“除了家人隻有陛下可以仰仗”,分明是想騙朕的錢!
這一套一套哄人……不,是騙人的手段,到底是跟誰學的?
“陛下!必須嚴懲孟棲梧!那小子簡直無法無天!”成國公聲如洪鐘。
“是啊陛下!此風不可長!必須重重懲處,我家那小子說他們要做鹽的買賣,哪裏用得到這麼多錢,陛下你得管管。”夏尚書在一旁幫腔。
秦棣看著下麵這兩位“苦主”,心情複雜。
“好了,別嚎了。”
兩位大臣的哭訴戛然而止,疑惑地抬頭。
秦棣清了清嗓子,開始睜眼說瞎話:“他們幾個小子,難得想乾點正經營生。雖說方式欠妥,但總比之前聚眾賭博、惹是生非要強吧?讓他們去碰碰壁,知道知道賺錢不易,未嘗不是好事。這些錢,就當是給他們買個教訓!”
這話說出來後,秦棣越發覺得有道理。
成國公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可是陛下,這……這教訓是不是太貴了些?”
秦棣打斷成國公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而且,別當朕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孟棲梧帶壞你們兒子,你們以為自家兒子是什麼好鳥嗎?!他們和孟棲梧那個混球,根本就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湊在一起,那就是臭魚找爛蝦,誰能帶壞誰?啊?”
他越說越氣:“錢是他們自己偷的,契是他們自己簽的,孟棲梧還能拿刀架他們脖子上不成?與其在這裏哭訴,不如回去好好管教自家混賬東西!”
這一通輸出,把成國公和夏尚書說得麵紅耳赤。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自家兒子好像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們來這就是想給陛下一個印象,首惡孟棲梧,自家兒子是被矇騙的,免得以後入仕陛下對他們印象不好。
兩人還想在哭訴掙紮一下。
“學習學習朕,英國公不在了,朕也算看著棲梧長大的,她想做生意,朕還給了一萬兩,你們那才幾個錢,哭哭啼啼,真是丟了成國公府和夏家的臉,別嚎了。”
秦棣越說越覺得自己格局高大,雖然心在滴血——這混球小子,看朕以後怎麼收拾你!
兩人震驚地對視一眼,陛下居然也被騙了?不對,是陛下也投錢了?陛下這麼摳門的人都……
眼見陛下越說越氣,兩人趕緊見好就收,再待下去就不是訴苦而且受氣筒了:“臣等知罪,臣等告退。”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管得住人,還能管得住他們那顆想惹事的心?”秦棣不耐煩地揮揮手。
“讓他們折騰去,朕倒要看看,這幾個小子能翻天不成!”
禦書房終於恢復了安靜。
秦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他的目光落在禦案上,先是瞪了眼那份讓他大出血的“商契”,朕的一萬兩。
最後落在孟棲梧留下的那個精緻瓷罐上。“神神叨叨的,搞什麼名堂……”
蓋子開啟,這顏色?!
瓶子裏細白如雪、晶瑩剔透的白粒帶著細膩光澤,與他平日所見的粗鹽、青鹽截然不同。
秦棣愣住了:“這是……鹽?”
他剛要伸手去蘸,康福海急忙攔住:“陛下且慢!讓奴婢先試。”
康福海小心嘗了一點,頓時眼睛一亮:“陛下,是鹽!味道極純,隻有鹹味,沒有半點苦澀!”
等了一盞茶後看康福海沒有什麼癥狀!
秦棣這才親自嘗了嘗,那純粹的鹹味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嘗過各地貢鹽,卻無一能及此鹽!好純正的鹹味。
不要小看這鹹味,平日即使宮中用的鹽都帶苦和澀,更不用想民間鹽的質量。
“這小騙子從哪裏弄來這等精鹽?”秦棣嘴上罵著,眼裏卻閃過一絲慰藉,不算白疼她。
“以為給朕送點禮,就能抵消他騙朕一萬兩的事?”
康福海在一旁忍笑,陛下就是嘴硬,對孟世子明明偏愛得很。
看來往後對這位小爺,得更小心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