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剛剛建國沒幾年,大軍正在北征,看著這要錢那要錢的摺子,老實說——朕很窮。
秦棣的視線又一次落在了那封來自長安鹽運司、日日不重樣的訴苦摺子上,讓他更加頭疼。
“康福海!”
“念念。讓朕聽聽,朕的英國公世子,今日又有什麼新花樣。”
康福海忍著笑,恭敬地拿起摺子,清了清嗓子。
“陛下今日可好,可有煩心事,吃飯了嗎?”
“陛下!最近臣都瘦了,這鹽運司它……它剋扣微臣的陽氣啊!”
“自臣上任以來,司內庫房空曠得能跑馬,迴音繞樑三日不絕。
昨日一隻碩鼠途經,竟含淚在臣麵前作揖,臨走前還禮貌地在門口給臣留了三粒黍米當租金,鼠目之中滿是憐憫!
臣人微言輕,尚未正式襲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臉皮又薄,讓臣如何去尋那些世家王公的晦氣?臣、臣真的不敢……”
“夠了!”皇帝實在是無語,一把奪過摺子。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歪歪扭扭、頗具抽象派神韻的“狗麅體”字跡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朕不過是讓他一天別無所事事,這憨貨,不會以為做不好,朕真要撤了他英國公的爵位吧?”
康福海笑眯眯地躬身:“陛下,世子爺年紀尚輕,心性單純。英國公去得早,沒人教導,這次怕是被陛下的天威嚇著了。陛下何不召他前來,稍稍透露一點寬宥之意,安安他的心呢?”
“罷了罷了,看在他爹麵子上。傳他進宮吧!”
“朕倒要親眼看看,他是真瘦了,還是這摺子裏的水分比鹽引司的碩鼠還多。”
於是,正在鹽引司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構思下一封封訴苦折核心思想的孟棲梧,接到了宮裏的傳召。
她眼睛一亮,東風來了!
......
孟棲梧一路小跑進宮,進入奉天殿的瞬間,瞬間滑跪。
“陛下——!”
一聲飽含委屈、拖長了調子的呼喚,伴隨著一個利落的滑跪,孟棲梧精準地匍匐在禦案前,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秦棣:“.......”倒也不用行跪拜大禮,這又不是什麼祭祀,典儀的時候
“陛下!您終於召見臣了!臣……臣近日真是擔心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接下來,便是大倒苦水,核心圍繞兩點。
一,鹽井都在世家權貴手裏,她人微言輕不敢去徵稅,這怎麼能將鹽運司發展得起來。
二,她為此憂心忡忡,食不下嚥,人都瘦了。
秦棣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她那張依舊紅潤、甚至還因為跑得太急而泛著健康光澤的臉蛋,沉默了片刻。
“陛下,臣思來想去,絕不能辜負聖恩,總得為您分憂啊!世家權貴不交稅,那臣就自己交!臣準備做鹽的買賣,把鋪子開滿長安,每一文錢的稅都老老實實上交國庫!陛下,您覺得臣這想法如何?”
“你一個人賣鹽?”皇帝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能賣多少?杯水車薪罷了。”
哼,等你賣鹽不如等天下徹底平穩,讓這些人知道朕的刀還利不利!
孟棲梧立刻開始了她的滔滔不絕,從市場前景講到為國創收,從臣之忠心講到未來藍圖,描繪得天花亂墜。
然後,她話鋒猛地一轉!
“可……可是……”
“家裏人不相信臣,覺得臣是胡鬧!臣使盡渾身解數,磨破了嘴皮子,也隻……隻拿到了三千兩本金!陛下,您說,就這點錢,臣能做到嗎?臣心裏苦啊!”
聽到這裏,秦棣要是再不明白,就枉坐這龍椅了。
“孟、棲、梧,你繞了這麼大圈子,說了這麼多,是想從朕這裏騙錢?”
禦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孟棲梧心裏有點慌,安慰自己不能慫:“陛下明鑒!臣豈敢!臣這是……是邀請陛下一起做買賣,是合夥!陛下您想,若是買賣做成了,內帑豈不是多一項進項?若是做不成……陛下就當是心疼侄兒,棲梧除了家人隻有陛下可以仰仗,我也隻是想做出點成績,不讓皇叔叔失望!”
最後幾句,她說得又輕又緩,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不甘,聽著確實有幾分可憐。
秦棣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思緒翻飛,是啊,孟錚去的早,孟家也沒有在軍事上有能力的人,這小子除了找朕還能找誰給他兜底。
把這小子扔進鹽引司,本意是讓他吃吃苦頭,安分些,少在長安闖禍,卻沒想到他真的想幹些成績。
也罷。
年輕人哪有不多走幾步彎路?
與其讓她因畏懼而裹足不前,不如給她一點本錢,讓她自己去闖一闖。
若能買她一個成長,讓她親身嘗嘗這世間行事的艱難,知道並非所有事都能她想一出是一出……這錢,花得就算值了。
夫子說教千百遍,終究不如她自己摔一跤來得記憶深刻。
“行了,別演了。”秦棣終於開口,語氣裏帶著看穿一切的洞察,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看在你爹的份上,也看在你這份……還算上進的心。”
“他轉向康福海,擺了擺手,彷彿要揮散那即將離他而去的一萬兩銀票帶來的肉疼。
“去,從朕的內帑裡,支一萬兩銀票給她。”
隨即他看著孟棲梧,認真說到:“棲梧,做事要三思,這錢就當朕投資你的,還有,以後別再寫那些破摺子,不然腿給你打斷!”
“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孟棲梧忽略後麵的威脅,立刻磕頭,動作流暢無比,臉上笑開了花。
秦棣看著她歡天喜地、彷彿撿了天大便宜的樣子,心情也奇蹟好了幾分。
孟錚啊孟錚,朕這算是……替你養兒子了!但願你這在天之靈,能保佑這小子別把朕的內帑敗得太慘。
孟棲梧順桿往上爬:“陛下,既是合夥,還請陛下給咱們商行賜名”
“滾滾滾,這點破事也來煩朕!自己想去!”
“好嘞!臣這就滾!”孟棲梧從善如流,麻利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繼續開溜。
可剛邁出一步,她又猛地剎住,像是纔想起什麼至關重要的事,麻利地從袖袋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墨跡似乎都還沒幹透的【商業合作書草擬版本】和一個精緻的瓷罐,雙手奉上。
“陛下,這是商契的草擬版!請您過目!”
隨即一溜煙跑拿著影票跑沒影了。
秦錚正準備要看看他寫的契書,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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