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著朱雀大街平穩前行。
秦棣的目光一直落在孟棲梧身上，看著這小子上車就蔫蔫的，時不時還悄悄揉一下後背。
“還疼？”
孟棲梧挺直腰桿，想裝一下，又皺眉：“沒、沒事！”
“說實話。”
“疼。”孟棲梧忍不住抱怨到：“成國公家是祖傳力大無窮嗎，這一巴掌，臣感覺都要被拍碎了。”
看著孟棲梧可憐兮兮的模樣，秦棣不由笑出聲！
“沒出息，他那一下根本沒用勁，朕看著呢！”
說著！
秦棣竟伸出手，準備給孟棲梧揉揉，他以前在軍中，這種跌打損傷，也沒少給兄弟們揉開淤血，不比這小子亂揉來得強！
沒料到，孟棲梧卻像受驚的兔子般往旁邊一縮，讓他手一空。
“不用了陛下！臣突然覺得……不疼了！”
秦棣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收回手，靠在車壁上，這小沒良心的。
“躲什麼？”
“你難道忘了？你小時候，黏人又愛哭，你爹有時候沒空管你，還是朕抱著你哄，小的時候，膽子小得像兔子一樣。”
“沒想到一轉眼，長這麼大了。膽子變得這麼大，朕說一句你回十句。”
孟棲梧一副天老爺，我哪裏敢，又不敢抱怨的憋屈模樣：“陛下，我哪敢頂嘴？而且我現在這樣不好嗎？大丈夫哪有整天哭鼻子的。臣長大了，以後要撐起國公府的門楣，自然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了。”
秦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還小，像小時候也沒什麼不好，你爹不在了，還有朕護著你，長不大朕就當個廢物點心養你一輩子！”
孟棲梧無語，陛下，你不會說好話可以不說，溫情時刻你非要破壞氣氛？
“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秦棣發現最近自己非常喜歡看孟棲梧吃癟的樣子，莫名覺得開懷。
孟棲梧想都沒想：“金銀財寶！”
“廢話，朕也喜歡。”
“既然你這麼愛財，為何還要自掏腰包給民夫供飯？吃這麼好還給肉，金山也不夠你霍霍！”
孟棲梧撓撓頭，嘿嘿笑著：“臣是為了讓他們更賣力幹活啊。再說了，這條路是臣要修的，既然有能力，何不大方一點？百姓能吃飽，路能最快修完，這也方便了臣，雙贏而已。”
說完她很認真的看著秦棣：“而且，我相信若陛下是我，一定也會這樣。”
孟棲梧認真不過一秒，就笑的像個偷腥的貓：“況且……這不是都能賺回來嘛！”
秦棣看著她這副表情，就知道這小子肯定又憋著什麼壞主意。
果然，孟棲梧像是變戲法般，從懷裏掏出幾件物事，“丁零噹啷”擺在馬車內的小桌上。
秦棣順手拿起一件，入手有些沉，似乎是鋼鐵所製，形狀卻稀奇古怪。
這是
“齊天大聖？”
“蘇妲己？”
“陛下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來了，好看嗎？”
孟棲梧期待的湊過來。
秦棣用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表麵，抬眼盯著孟棲梧，語氣有些危險：
“孟棲梧，朕讓你做兵器，你就拿鋼做這些，朕說那些雕版是什麼呢？”
“啊？”
孟棲梧趕忙裝傻：“這是鶴鳴山出的鋼水又不是鋼鐵作坊的，再說陛下叫人送來的鐵，不是給臣用的嗎？”
“臣盯著呢，鋼鐵作坊已經在建新爐子了！安全生產，急不來的……陛下，這是臣特意做的見駕禮，您就別罵我了，不會耽擱兵器的。”
秦棣一聽還哪裏有什麼脾氣：“你就是要用這個賺錢？”
這能值幾個錢？
“當然不止這些！這隻是一部分樣品。”孟棲梧說著說著眼睛更亮。
“而且鶴鳴山的石炭馬上就能源源不斷運進長安。老話說得好，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柴’可是首位！咱們有廉價石炭，還愁賺不到金山嗎？”
秦棣看著她這笑意盈盈又滿懷信心滿滿的模樣：“朕就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能把銀子堆到朕麵前，而不是一天就給朕空口白牙的許諾。”
“是是是！”孟棲梧點頭如搗蒜。
秦棣忽然又問：“還喜歡什麼？”
“啊？”
孟棲梧懵了一下，隨即眼睛“唰”地亮了，陛下這是要賞賜她？
她腦子裏飛快盤算，獻水泥方子，雖說利國利民，可古時候“士農工商”的價值觀裡，“工藝”終究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功……
“聽聞陛下當初征戰天下之時，繳獲了不少奇珍異寶。”
孟棲梧試探著問:“不知有沒有好看的頭麵首飾？可否賞賜臣母一套？”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臣這些日子總不歸家，後麵的日子想來也是無法常伴娘親身邊，想讓娘親開心開心。”
“就隻要這個？”
秦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不再要點別的？過了這村可沒有這店了！”
喔，水泥莫非功勞真大到能讓陛下開金口？
孟棲梧試探著往前湊了湊，聲音裡滿是期待：“那……能給我娘加封個誥命嗎？”
秦棣臉上的笑意加深，故意頓了片刻，才慢悠悠吐出三個字：
“不、可、以。”
孟棲梧：“…………”
秦棣靠回車壁，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想給你娘掙誥命？”
孟棲梧下意識點頭：“嗯……”
雖然平日裏總用“等我給您掙誥命”這種話安撫母親，但有機會自然要爭取，萬一成了呢？
“那就好好給朕賣命吧，功績攢夠了，朕自然滿足你的願望。”
孟棲梧立刻追問：“什麼樣的功績纔算夠？臣定朝陛下指的方向加倍努力！”
秦棣看她這副“你說我立刻就去乾”的積極模樣，嘴角笑意更深了。
“你啊，先把手裏這些事做好，每一樣，朕都給你記著。”
“等攢夠了，朕自然會告訴你。”
孟棲梧呆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畫大餅嗎？
隻說範圍不說具體，吊著你，少年，努力吧，努力一定能達到！
秦棣看著她又懨回去，眼下還有明顯的青黑，上車後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哈欠
“快到國公府了。”他放緩聲音：“回去好好歇著，修路做的很好。”
孟棲梧開心的點頭，連忙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還真是回英國公府的路！
她立刻活了過來，眼睛彎成月牙：“陛下，您真好！”
秦棣輕輕嗯了一聲：“朕讓禦醫給你送最好的跌打葯來。”
他似乎想起什麼，聲音陡然提高：“你說你！和保兒一樣，都長了丫頭相！可人家保兒在戰場上何等生猛？你呢？輕輕挨一下就這副德行！”
榮國公那是生猛能形容的，那是殺神之一好吧，小爺怎麼比？
“還敢不服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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