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冤枉”二字：“沒有沒有！臣哪敢不服氣啊！臣就是……就是沒想到陛下竟然拿臣跟榮國公比！”
她語氣誇張的感嘆：“榮國公那是何等人物？少年英傑，勇冠三軍，俊美非凡，當年不知是長安城裏多少姑孃的春閨夢裏人啊！臣這樣的……”
她指了指自己，又虛虛比劃了個“天壤之別”的手勢：“臣哪裏配和榮國公相提並論！”
而且什麼叫“丫頭樣”？
這種話也就陛下您敢說！
小爺可不敢說，不小心傳出去，榮國公不得把自己埋土裏去！
秦棣看著她這副又慫又敬的模樣，大笑：“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保兒確實是文武雙全，有勇有謀。但你也不......”
秦棣看著眼前這張尚帶稚氣的臉，默默把說到一半的話，又嚥了回去。
“這世間，確實少有男兒能像保兒一樣，你確實差的遠......”
孟棲梧表示隻是客套一下，誰比不上了？
術業有專攻，懂不懂?
秦棣提到保兒就不由想到皇後，皇後向來疼愛自己這個表弟，可……
他的情緒瞬間就低落下來：“你娘那位密友，聽聞醫術尚可？”
“何止尚可！”
孟棲梧決定不計較秦棣看不起自己的事情。
“蘇姨的醫術，那可是頂頂厲害的！”
秦棣看著她這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彷彿誇的是她自己似的：“那明日，讓她進宮給皇後瞧瞧。”
孟棲梧心頭一緊：“皇後娘娘鳳體有恙？宮中禦醫……”
她想說，她蘇姨醫術雖好，可太醫院也不是擺設。若是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絕症，蘇姨恐怕也……
秦棣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難過：“皇後這幾年一直咳嗽，久治不愈。嚴重時……虛弱得起不了床。”
這癥狀描述！
咋這麼熟悉？
“不會是除了咳嗽，還多痰、偶爾低熱、沒有胃口、人也消瘦得厲害？”
秦棣猛地抬眼看她，目光銳利如刀：“你如何得知？”
他逼近一步，語氣裏帶著探究：“你小子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會醫術嗎？”
孟棲梧連忙搖頭擺手：“真不會！臣真不會醫術！”
“隻是青黴素可治的病症有提及肺炎，這肺炎就是此癥狀，陛下剛剛一問，臣想到此才脫口而出”
“此病原來叫肺炎！”
秦棣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孟棲梧倒抽一口涼氣，：“青黴素當真能治？”
孟棲梧被他攥得生疼，卻不敢掙紮，隻能連聲應道：“真！千真萬確！但……但得親眼見過皇後娘娘，才能確診。”
“葯呢？”
“你那兒是不是還有？朕這就隨你去國公府取，你跟朕一起回宮！”
“陛下！現在恐怕還不行！”孟棲梧連忙打斷。
“為何不行？”
“那葯……是外敷的”
“娘娘這情況需內服才行，內服的需要改良。”
秦棣盯著她，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皇後的病，與孟棲梧所說的肺炎癥狀別無二致。
是不是……徽禎真的不用再受這纏綿病榻之苦了？
“幾時能製出來？”
“快則半月，慢則一兩月。”孟棲梧認真道：“臣一定儘快。”
話音落下，她悄悄瞥了眼還攥在自己臂上的手，秦棣的手指骨節分明，力道大得像是鐵鉗。
按道理自己也是會幾招三腳貓功夫，要是放在文臣群裡，也是能過幾招。
隻是這幾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力氣大？
成國公家天生神力孟棲梧就認了，趙瑞打小就力大如牛。
怎麼陛下也，不愧是戰場上有一個“萬人敵”的名號，他們幾個真的適合組團去舉鼎，那才適合他們！
秦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意識到捏疼了他，方纔情急，可沒收勁，連忙鬆手。
“疼嗎？”他眼中閃過一絲愧色！
孟棲梧活動了下手臂，認命的吸了口氣，擠出一個微死的表情：
“沒事兒，臣皮實，回去敷點葯就好了！”
“朕看看！”
孟棲梧想把手縮到背後，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太打眼了，一時有些僵硬。
恰在這時，馬車停了。
“陛下！國公府到了！”
孟棲梧連忙縮回手，噌地竄到車門口：“臣這就回府製藥去！這手真沒事兒，回去敷點葯準好！”
說完也不等秦棣反應，拉開車門就往下跳，邊跑還邊回頭喊。
“陛下放心，臣儘快......”
英國公府的侍衛和金子連忙朝著馬車方向躬身行禮，就忙不迭起身追上去。
“世子您慢點！看著路！”金子邊追邊喊。
馬車裏，秦棣看著那道消失在國公府門內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康福海看著陛下神情，不由勸慰道：“陛下，世子年紀還小，活潑些也是常理。再過幾年，自然就沉穩了。”
秦棣嘆了口氣，他哪裏是憂心這件事情，希望這小子能再次給朕帶來奇蹟。
“回宮！”
......
外頭那“水泥路”的熱鬧，跟鹽運司這半個月的忙碌，沒有半文錢關係。
如今這長安鹽運司，算盤珠子撥得冒煙，賬簿翻得嘩啦響，所有官員都被這波集體補稅打的措手不及，個個忙的找不到南北。
王仁這幾天也聽說了那條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水泥路，畢竟是自己頂頭上司的手筆，他也想親眼瞧瞧，見到孟棲梧也好拍馬屁不是！
可他有心無力。
忙啊！
忙啊！
他今日終於才把剛積壓的鹽稅理清核完，又按照世子的吩咐，將新鹽引的章程勉強推開了個口子。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的麻煩就跟商量好似的，一股腦湧了上來：
陛下那頓板子一打，幾大家補稅，那些首批補稅後對新鹽引持觀望態度的鹽商，如今見全擠破了頭想換新引子。
可問題是，現在換，還能享受和第一批人同等的“雪花鹽”優待嗎？
王仁覺得孟棲梧肯定沒那麼好心！
而且這雪花鹽還要供軍需，劉掌櫃也提過，現在存量不足，這鹽引還放嗎？
世子想要的東西，劉家是鬆口，但人家怎麼可能和自己一個小小判官談，劉家要與孟棲梧麵談！
“這叫什麼事兒啊……”
王仁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抹了把額頭上沁出的汗，官服都顧不上換，馬不停歇就奔去英國公府堵孟棲梧！
幸好這世子現在在國公府不是鶴鳴山！
可以堵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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