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六十裡,秦棣就不由想到工部的彈劾奏本,文詞堆砌,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寫了一堆,核心就一個:
孟棲梧目無法度,擅自加修道路,陛下必須得斥責孟棲梧,但這件事和我們工部可沒關係!
“那小子自己加了一段去鶴鳴山的支路。”
“不是六十裡,是整整一百裡路。”
趙勇饒是見過不少世麵,臉上還是露出了一副“你逗我呢”表情。
“一百裡?”
他聲音本就大,這驚訝的聲音簡直回蕩滿奉天殿。“
“她孃的這是修路還是施法,這麼快?”
邢中莫名想起塗少師,少師也該回來了吧,想來少師應當會對這位世子感興趣。
秦棣沒理趙勇絕不可能的表情。
他的注意力被奏摺末尾那個笑臉小人牢牢吸引住了。
這是什麼畫風?
還挺好看!
不對,是可愛!
若是孟棲梧在此,定會嘚瑟,不懂了吧,這叫“萌”!
Q版畫的靈魂就是萌!
“康福海!”
“奴婢在!”
“備駕!”
秦棣霍然起身:“朕要出宮,親眼看看這水泥路到底如何!”
“陛下!俺也去!這太神了,俺得親眼瞧瞧這水泥到底是啥玩意兒!”
邢中則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臣也同去。”
“那便一同去!”
......
此刻的北城門外,已經炸開了鍋。
百姓們從四麵八方湧來,把新修的路圍得水泄不通。
其實前兩天就有不少人遠遠瞥見過那條灰白色的帶子在大地上蔓延,光滑得反常,平整得嚇人。
可當時官府攔著不讓靠近,也不能仔細看看,那東西是路嗎?
現在好了,民夫撤了,禁令解了!
好奇心驅使下大家都想去踩踩,這是路嗎?
“娘親,這是什麼路啊?跑起來不硌腳!”一個小孩在水泥路上跑來跑去!
這位婦人也不知該如何回自家孩子的話,這東西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婦人還是很開心,她住京城附近,上完工回去每每走這條路,都是晴天塵土滿天,雨天泥濘沒膝。
可眼下這條灰白大道,平整如鏡,乾淨得能照出人影,真是大大方便她往來上工!
“神了!真神了!”幾個漢子圍著路麵嘖嘖稱奇:“這怕是神仙施的法術吧?”
“聽說是什麼‘水泥路’!”
“水泥是啥?水裏的泥?那不應該一踩一個坑嗎?”
“你懂個屁!沒見這硬得像石頭?”
“好路!好路啊!”
一商人激動得聲音發顫:“這要是運貨,能省多少損耗!能快多少時辰!”
讀書人也來了不少。
春闈在即,正經備考的舉子自然在埋頭苦讀,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閑散文人、蹭熱鬧的學子。
他們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聽聞主事者是英國公世子孟棲梧?”
“謠言!定是謠言,聽說此次工事排程縝密,那位世子,滿身都是銅臭味,弄得崔家幾家不得安生,崔家可是百年鐘鳴鼎食之家啊!”
人群越聚越多,吵吵嚷嚷,比東西兩市還熱鬧。
秦棣的馬車就是在這片鼎沸人聲中悄然抵達的。
他沒有擺儀仗,隻帶了趙勇、邢中和一隊便裝侍衛微服私訪而來,錦衣衛則散在人群中暗中護衛。
秦棣掀開車簾,探身向外望去......
一時之間,眼裏不由露出驚訝之色,他見過孟棲梧在鶴鳴山水泥作坊前鋪的那一小段試驗路。
當時雖覺驚奇,但畢竟隻有十幾丈長,哪裏有現在看到的景象震撼。
四丈寬的灰白色大道,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向未知的盡頭。
陽光灑在平整如鏡的路麵上,反射出細膩柔和的光澤,與兩旁灰褐的土路形成慘烈對比。
太乾淨了!
太整齊了!
也太……不真實了!
趙勇、邢中的驚訝一點也不比秦棣少。
俺兒子天天跟著孟棲梧那混小子,咋孟棲梧這就突然開了竅,讓本公都有點認不識他了?
趙勇覺得有一種,這群混小子一起玩,咋自家兒子還是那麼夯貨的老父親流淚版:“這就是陛下說的……水泥路嗎?”
“水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怎能修出這樣的路?”
秦棣沒說話,他自然是記不清孟棲梧解釋的水泥原理了,這小子說的嘰裡咕嚕的!
他隻默默盯著那條路,沉默良久。
若是大魏以後的路都是水泥路,那該是何等模樣,這往來運輸得提高多少倍?
貨運該如何通暢?
輜重又能提升多少倍?
“駕車過去!”
秦棣的聲音很穩:“朕要親自試試,這水泥路是不是真這麼平穩!”
馬車緩緩駛上水泥路麵。
當踏上水泥路的那一刻,車上的眾人就感到了和剛剛行駛過來的路太不一樣了。
往日裏馬車行駛時那種“咯噔、咯噔”的顛簸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流暢的滾動聲。
車廂平穩得像是停在原地,隻有窗外倒退的景物提醒著他們在前進。
“陛下!”
趙勇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武將特有的敏銳:“陛下,這路……能跑馬嗎?”
他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若是能有這樣一條路直通大同府,調兵馳援北征的速度那的多快?
騎兵奔襲,日行數百裡不再是夢!
可這念頭剛升起,另一重憂慮便壓了下來:路是雙刃劍。
大魏能用它運兵運糧,韃靼、瓦剌難道就不能用它劫掠邊民、長驅直入?
秦棣自然知道這位老兄弟在想什麼。
他嘴角微揚,吐出兩個字:“不能。”
趙勇一愣:“為何?”
秦棣瞥他一眼:“孟棲梧那小子說過,這路麵與青石板相似,戰馬疾馳,馬蹄抓地不穩,容易打滑。”
趙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想再問,秦棣卻已轉向車外:“康福海,孟棲梧還有多久過來?”
康福海在車外連忙躬身:“回陛下,世子不在鶴鳴山。已派人去英國公府請了,想必正在路上。”
正說著,前方一名侍衛近前,低聲稟報:“陛下,工部姚尚書在前方道旁,可要召見?”
秦棣還未開口,目光已越過人群,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姚遠滌穿著緋色官袍,正揹著手站在路邊,他身邊也跟著不少工部官員。
百姓看著他們的官服,不敢靠近,周圍空了好大一圈,顯得格外顯眼。
“不必傳了。”
秦棣說完,親自跳下馬車,往姚遠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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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交通提醒:為何不能騎馬疾行但可以行馬車呢?
因為馬蹄鐵與水泥路的接觸麵積小,壓強集中,摩擦力小,容易因路麵光滑而打滑。
而馬車的車輪通常較大且寬,接觸麵積大,摩擦力相對穩定,可平穩執行。
下雨天摩擦力會減小,馬車也可能會打滑,不要過於疾行,不止水泥路,什麼路下雨天都不要疾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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