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說,這個葯是用發黴的橘子做的!”
“橘子如何能製成這樣的神葯,如何製作?”
此行一共來了兩名太醫術,昨日給秦棣稟報的太醫為主,現在詢問的太醫為輔。
隻見這名太醫忍不住發問,神色中帶著難以隱藏的焦急。
橘子如何能
孟棲梧此刻腦子轉得飛快,得編個合情合理的來歷,不然陛下肯定要懷疑我,還得把原理說得通俗易懂,不然陛下又要罵我。
有了!
“其實這個藥方本世子也一知半解!”
看著屋內眾人一臉你做出來的,你給我來這些,是不是不想傳授的模樣。
小爺是那樣藏著掖著的人嗎?
不等有人發問,孟棲梧連忙說:“因為它並不是我創造出來的,而是來源於幼時我隨母親去蘇州外祖家祭祖,偶然在書鋪雜記中翻到的孤本殘卷。”
“陛下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歡看這些雜書。”
孟棲梧連忙看向秦棣,想看看他信了幾分自己編的瞎話,然而秦棣一副別瞎扯,快說,不然......
“書中有一段奇談,說發黴的橘子皮上,長著一種叫‘青黴’的菌絲。這玩意兒看著噁心,但分泌的東西,用特殊法子提煉出來,能得到一種藥液,專治傷口化膿潰爛。書上管這叫——‘青黴素’。”
孟棲梧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充滿求知慾並體現自己是一個多麼善良的人!
“大家知道,我向來是個心善的人,前幾年隨母親施粥,見過太多因傷口潰爛而痛苦的百姓,忽然就想起那本奇書。心想,傷口生膿長瘡,向來是聽天由命,若書上說的是真的……那該救多少人?哪怕隻有萬分之一可能,也值得一試,畢竟本世子向來......”
“說重點!”秦棣看她又要跑題,直接打斷,時不時要誇自己一番是吧!
孟棲梧哦了一聲,不說來歷你也要問,慢慢說你嫌囉嗦也是你,真難伺候!
“於是這些年,我在我府中醫師蘇姨的幫助下,照著書上模糊的記載,把橘子放在特定環境裏讓它長黴,收集果皮表麵的藍綠色黴菌,將黴菌靜置形成青綠膜......加木炭粉等......洗脫青黴素……”
“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浪費的橘子不計其數!”
秦棣聽得太陽穴直跳,又來了!這熟悉的、每個字都懂但連起來就像天書的感覺!
孟棲梧說到這裏突然激動起來,聲音也變得高昂:
“沒想到去年冬天,竟真瞎貓碰上死耗子,成功了一小批!顏色味道和書上寫的不太一樣,臣不敢給人用,就先找了受傷的小動物實驗用量……結果,真的有用!”
說到這裏,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莫名有點心虛,不敢再盯著秦棣的眼睛,微微錯開視線。
秦棣是誰,自然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眯了眯眼,臭小子。
“這葯,就是這麼學來和製作的!”
趙瑞作為頭號捧哏,在一旁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大哥給的葯靈得很!這次我爹回去還揍了俺,也見了血,我用了大哥給的葯,一點事都沒有!”
他那一臉“大哥有好東西從來不忘俺”的自豪樣子,看得秦棣手又有點癢。
“橘子……長黴……青黴菌……”兩位太醫像復讀機一樣喃喃重複。
他們行醫幾十年,從沒聽過這種匪夷所思的藥方。
看著大家還是一臉懵,孟棲梧趕緊找補。
“其實在《本草拾遺》裏有提過相似的東西,說‘陳年樑上塵’、‘寡婦床頭灰’可治瘡毒。臣琢磨著,南方潮濕,那些地方容易長黴,裏頭說不定就混著有用的青黴……”
太醫們這麼一想,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但是細細探究又一知半解。
秦棣可沒心思糾結這些細節。
他看著床上明顯好轉的陸空明,管它怎麼製作,有人能做出來就行。
這葯能治療“毒瘡”,若是能大量製作,那能救回多少大魏兒郎的性命!
“藥方和步驟,你可能寫下?”秦棣看著孟棲梧,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朕要你將此葯做出來!大量地做!配備軍中!”
“陛下,恐怕……不行。”
“為何不行?”秦棣、陸夫人和兩位太醫幾乎異口同聲,四道目光包圍著他,滿目不解?
孟棲梧嘆了口氣,這裏啥啥啥沒有,咋可能量產,小爺做出來都覺得自己是天運之子,老天爺開了後門。
“問題恰恰出在‘青黴’本身。”
她連忙拿起桌上的橘子:“橘子一旦發黴,會長出千百種黴菌——綠的、黑的、黃的、白的……大多數沒用,甚至有毒。能產青黴素的,隻是其中一種特定的青綠色黴。”
她用指尖虛點橘子皮:“如何從這堆亂七八糟的黴裡,精準找出、分離出唯一有用的那種?就十分困難,更別提後麵的提純......”
她看向秦棣,語氣無奈:“臣之前能製作出來,純粹是運氣——是在上千次失敗中,才得上天眷顧,偶然有那麼一兩個黴斑恰好是青黴,又恰好用土法提出了點有效成分!”
孟棲梧她深吸一口氣,沒法說是裝置的問題,隻能說出最關鍵的一點:“更可怕的是,如果找錯了菌,提出來非但不是葯,反而是劇毒!用在傷口上,隻會加速惡化,頃刻要命!”
“所以,”
“這葯雖神,但要臣再製作出下一批,臣都不敢保證能做出來,更別說是大量製作了。”
孟棲表示自己辦不到啊,求放過!
秦棣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幾吸之間,竟是一下天上一下地下。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陛下,見他神色不好,默契都保持沉默,房間頓時落針可聞!
孟棲梧看著秦棣罕見的失落與無力,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孟棲梧,你清醒一點,你是不是瘋了?
居然覺得殺伐果斷的陛下可憐?
這個詞該安在陛下身上嗎?
不過她那隻手,還是不受控製地、弱弱地、帶著點試探意味地,在秦棣麵前舉了起來。
“那個……陛下!”
聲音不大,卻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她的身上。
秦棣抬起眼,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尚未散盡的失落,直直看向她。
“青黴素雖然沒法生產,但是能消炎的又不止青黴素,也是有替代品的,隻是效果沒有青黴素好!”
突然!
“哎呀,陛下,你真的少打我頭,真的會變傻的?”
“你說話非要大喘氣是吧?孟棲梧,你是不是在戲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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