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走到陸空明臥房外時,腳步下意識地躊躇起來。
萬一推開門,看到的是那孩子奄奄一息、甚至更糟的景象……他該如何麵對?
陸夫人早已得到通傳,匆匆趕來,見陛下神色沉鬱地站在門外,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正想上前說幾句寬慰的話.....!
突然,一陣歡快的大笑聲,猛地從未禁閉的房門內傳了出來!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們下手也太黑了吧!”
秦棣:這聲音,孟棲梧?
陸夫人:這一大早,這小子房裏是誰?
“嘿!俺可是專門挑那小子肚子和屁股這些最不顯眼的地方下手!看著沒什麼大礙,其實疼的要死,麵上還一點都看不出來!俺爹教的,保管讓他們又疼又長記性還不留痕跡!”
房內頓時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附和與嬉笑聲,聽起來……人還不少?
秦棣和陸夫人此刻的臉色那時極其精彩。
秦棣不再猶豫,一馬當先的走了進去!
隻見陸空明的床前,赫然圍著三個人。
孟棲梧搬了個綉墩坐在正對床頭的C位,手裏還捏著半塊糕點。
趙瑞杵在床邊,一臉憨笑地比劃著“打人技巧”。
夏元多則捧著一碟點心,殷勤地往陸空明嘴裏遞。
好一副兄弟情深的畫麵,而本該“命懸一線”、“毒瘡入體”的陸空明本人,正精神抖擻地趴著,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點心,正抬頭想和孟棲梧說什麼,突然
“咳!咳咳!咳咳咳!”
陸空明看見門口出現的兩人,嚇得嘴裏的糕點渣子直接嗆進了氣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
剛剛緩過勁來,一看陛下和親娘眼神越來越恐怖,脖子一歪,眼一閉,熟練地“暈”了過去。
“二哥!二哥你怎麼了?”
夏元多嚇得胖手一抖,差點把整碟點心扣陸空明腦袋上,連忙伸手去摸他額頭,“不燙啊!怎麼又暈了?”
趙瑞也撓撓頭:“是不是糕點噎著了?”
“那還能噎暈過去?”
孟棲梧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太強,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一股熟悉的、令人汗毛倒豎的壓迫感從背後襲來。
她的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轉過去。
隻見門口站著身著常服卻氣勢逼人的陛下,以及麵色鐵青的陸夫人。
兩人正死死盯著他們。
孟棲梧的腿比腦子反應更快,“噗通”一聲就滑跪在地,脫口而出:
“陛下!我錯了!”
等等,小爺錯哪兒了?
我今天就是來探個病送點吃的啊,這破膝蓋怎麼這麼不爭氣?
現在起來還來得及嗎?
她這一跪,趙瑞和夏元多也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門口的兩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咚!”
“咚!”
兩人幾乎同時跪倒,動作整齊劃一。
於是,陸空明的床前,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三個傢夥齊刷刷跪成一排,背對著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傢夥。
這場麵不知道的還以為床上是他們幾個的爹,爹死了,擱這集體跪靈呢!
秦棣和陸夫人看著他們這麼熟練,滿頭黑線,這是闖了多少禍訓練出來的,有事先滑跪!
陸夫人強壓心頭火氣,連忙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探了探自家蠢兒子的額頭——不發熱了!
隨即,她俯下身,咬牙切齒地低語:“再給老孃裝死,信不信我現在就抽死你,讓你永世長眠?”
陸空明渾身一激靈,眼皮“唰”地睜開,對上秦棣深不見底的目光,嚇得語無倫次:“陛......陛下!我再也不敢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秦棣:“......”
朕有說什麼嗎?
隨即,秦棣大步走到床前,二話不說,直接掀開了陸空明身上的薄被。
隻見昨日還紅腫潰爛、流著黃膿的傷口,此刻竟然有癒合的跡象。
他又伸手摸了摸陸空明的額頭和頸側,觸手溫涼,哪還有半分高熱跡象?
秦棣終於真正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但緊接著,疑問湧上心頭。
“怎會一夜之間,便好轉至此?”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床上床下四人。
陸空明搶連忙答道,聲音洪亮:“回陛下!是大哥!大哥昨日來看我,給我上了神葯!今天一醒來,頭也不疼了,身上也有勁了,肚子還特別餓!”
“葯?”秦棣眼神一凝。
陸夫人也震驚了,這葯能治毒瘡:“你大哥是誰?葯,怎麼做的葯?”
孟棲梧還跪著呢,連忙轉過身,仰起臉,擠出一個乖巧無比的笑容,舉起手:“陸伯母,是我……那個,陛下,我們可以起來回話嗎?腳麻了”
才跪多久,嬌氣:“起來吧。”
三人如蒙大赦,麻溜地站了起來。
不等陸夫人再問,秦棣已直接切入核心,語氣急切:“棲梧,你告訴朕,葯從哪裏來的?何人所製?此葯竟能治如此兇險的毒瘡膿瘍?”
秦棣心裏已經在謀劃怎麼把此藥用在北征戰場上了。
“陛下,是我自己做的。”孟棲梧老實回答。
“你做的?”
秦棣眉頭緊鎖:“朕怎麼不知你還會醫術?”
“啊,臣不會醫術啊。”
“臣隻是碰巧看到過藥方,嘗試著做出來。”
“那是如何做的?用了什麼藥材?”一道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從門口插了進來。
隻見昨日那戰戰兢兢,如喪考妣的禦醫,此刻擠在門邊,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混合著狂喜、求知慾和劫後餘生的激動,死死盯著孟棲梧。
“世子!此葯若能普及,乃是活人無數的功德啊!請您務必告知!”
秦棣和陸夫人聞言,深表贊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孟棲梧。
就連三兄弟也一臉崇拜的盯向孟棲梧,大哥怎麼什麼都會,不愧是大哥!
孟棲梧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怎麼有一種自己是砧板上的魚肉,她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是用發黴的橘子做的。”
屋內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發黴的橘子?
是我吃的那種橘子嗎?
秦棣也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什麼做的?朕沒聽清,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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