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趙勇的大嗓門第一個炸開：“那你倒是快說啊！你之前說的辦法，辦法呢？”
秦棣看著孟棲梧那副“我好怕怕”的裝模作樣，氣不打一處來，卻又忍不住想笑。
這混小子，一天沒個正形！
他故意板起臉，沉聲道：“好了，別賣關子了，快給朕說清楚！”
孟棲梧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瞬間眼睛一亮，連忙轉身跑到跟著自己進殿的大木箱麵前，用力拍了拍箱蓋：“陛下請看！”
秦棣其實在孟棲梧進殿時就注意到了這個箱子，隻是剛才被手中那把神兵吸引了全部心神，一時竟把這東西給忘了。
他眉頭微挑：“怎麼，你現在給朕送見駕禮還加倍了？”
殿中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箱子上。
孟棲梧一時語塞，心裏暗嘆：陛下，您多少沾點自戀，麵上卻堆起笑容。
“陛下英明！這是臣精心準備的第二份禮物，希望能為陛下分憂解愁。”
說著，她親自上前，緩緩掀開箱蓋。
“嘎吱！”
箱蓋開啟的瞬間，殿門外透進的陽光恰好照入箱中。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箱子裏，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地躺著幾十把刀！
不，準確說，是幾十把刀身，因為它們都還沒有裝上刀柄，**裸地躺在箱底的絨布上，在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這顏色！
這質地！
眾人再看見陛下手裏那一步，不能說毫不相乾，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這……”成國公趙勇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這麼多？”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箱子前，伸手抓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紋路，再抓起另一把比較……
“真是一模一樣！”
趙勇聲音發顫，猛地意識到什麼，表情從震驚轉為肉疼，這些該不會是這小子買的吧？
神兵利器一把稀罕，兩把夠了，三把四把就沒必要了吧！
這一箱子得多少錢啊？孟棲梧是錢多燒得慌了吧！
秦棣的臉色也和趙勇差不多，逐漸黑了下來，他看看手中的刀，又看看箱子裏那幾十把一模一樣的刀身，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朕投資的錢，就這麼被謔謔了？
孟棲梧正沉浸在震驚全場的得意中，一抬頭，對上秦棣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再看看成國公趙勇那副肉疼的痛的表情，她突然福至心靈，瞬間連線上這兩位的腦迴路。
這兩個葛朗台！
“世伯！陛下！”
孟棲梧連忙開口，聲音拔高幾度，“這不是買的！”
“不是買的？”趙勇一愣，“那你去哪家搶的？告訴世伯，世伯也去搶一些！”
孟棲梧：“……”
額，終於知道趙瑞的莽是哪裏來的了！
“陛下，這些鋼刀，都是鶴鳴山打造的。臣不是說去驗證鍊鋼之法嗎？這就是成果，鶴鳴山三天內打造出來的鋼刀。”
三天內？
還他娘是打造的？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秦棣正想問個究竟，沒料想姚遠滌“嗷”一嗓子直接撲了上來，一把抓住孟棲梧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什麼？”
“這些鋼刀是鶴鳴山打造的？”
“還是這三天打造的？”
“怎麼造的？”
他激動得唾沫星子直噴，抓著孟棲梧的肩膀拚命搖晃，那架勢，恨不得把她腦子裏的知識全搖出來。
孟棲梧被晃得頭暈眼花，大叔，你誰啊？
“不是，這位世伯……世伯您別激動……您晃得我頭暈……”
姚遠滌哪管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三天出鋼”、“幾十把刀”，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快說！怎麼造出來的？”
孟棲梧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嗖”地躥到秦棣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大家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啊！”
秦棣看著她這副慫樣，激動的心情稍緩，一時失笑。
這小子，總是這樣沒正形。
但笑意很快凝固在嘴角。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孟棲梧說的是真的。
如果這些刀真是三天內打造出來的，那麼……
打造鋼刀的辦法，必須絕對保密！
這天下，想要反叛的勢力還沒徹底清剿完，北邊蒙古更是虎視眈眈。
若是此法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秦棣猛地站起身，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恢復平靜：
“好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議政到此為止。”
秦棣淡淡道：“姚卿，你暫且退下。鍊鋼之事，朕會另作安排。”
姚遠滌急了：“陛下！臣……”
“退下。”秦棣語氣加重。
姚遠滌還想說什麼，被邢中一把拉住。邢中使了個眼色。
姚遠滌看看秦棣，又看看躲在秦棣身後的孟棲梧，一咬牙，拱手道：“臣遵旨。”
邢中、趙勇等人也紛紛告退。
不多時，殿中隻剩下秦棣、孟棲梧，以及侍立一旁的康福海。
秦棣轉過身，盯著孟棲梧，一字一頓：“現在，給朕老實交代，這些刀，你是怎麼做的？”
“此刀造價如何？”
問這話時，秦棣心裏已經飛快盤算起來，若造價極其昂貴，那就隻能少量裝備精銳。但即便如此，若是能把這些鋼給鐵刀外包一層鋼，也行，就是不知道造這些鋼，需要多少銀子。
就在秦棣心裏算賬算得飛起時，孟棲梧打斷了他的發散思維。
“陛下，這刀價格低廉，臣就是改良了工藝和爐子。隻要材料充足、爐子搭好，像這樣的刀，一個月至少十數萬把。”
秦棣一愣：“價格低廉？”
“對，價格低廉。”
“有多低廉？”
孟棲梧伸出兩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一根，老實說他沒具體算價格：“臣能把這樣的刀，成本控製在一兩銀子上下。如果還能再優化工藝，可能更低。”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陛下能免費提供生鐵原料，那五百文的成本都用不到！”
“砰！”
秦棣一拳砸在桌案上，對於兵器愛好者而言，能造出神兵利器固然歡喜，能得到一把寶刀也足以珍藏把玩。
可秦棣是真正統帥過千軍萬馬的帝王，他對個別寶刀寶劍有興趣，那也隻是一時興趣。
可若是這樣的神兵，竟可以大規模、低成本地製造。
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數萬、數十萬大魏將士，人人手持這樣輕便鋒利的鋼刀。
刀光如雪，所向披靡。
麵對蒙古鐵騎的重甲，這樣鋒利刀，也足以一戰！
“你……再說一遍。”秦棣聲音發顫，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成本多少？”
“產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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