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量多少，成本多少？
康福海現在是可沒工夫關心這些了，因為，陛下他又雙叒叕出宮了！
秦棣隻帶了十幾個侍衛和錦衣衛，連鑾駕都沒用，悄無聲息就出了宮門。
康福海一邊騎馬跟在後麵，一邊心裏叫苦不迭，這要是讓文淵閣和禮部那些老傢夥知道，怕是又要寫幾籮筐摺子來勸諫了，哎！
可陛下，偏偏生長於行伍，起於民間，最受不得那些繁文縟節的束縛，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些大臣得上奏他根本不在意。
所以興緻來了，說走就走，誰也攔不住。
康福海看著前方並肩而行的秦棣和孟棲梧，心中再次默默嘆氣，總覺得以後陛下出宮的日子會越來越多！
鶴鳴山距離長安城不過二十餘裡，快馬加鞭，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
秦棣勒馬停在山腳下，抬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山腳下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個熱鬧的小鎮子！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竟然店鋪林立，有賣米麪糧油的，有賣布匹雜貨的，還有幾家飯館酒肆。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多是提著籃子的婦人，或牽著孩子的老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山道上，不少漢子三五成群，行色匆匆，不少人肩上還扛著工具，一看就是趕著去上工的匠人。
“這倒是有幾分煙火氣。”秦棣評價道。
“我也才誇過我三叔，多虧有他......”
一行人已來到小鎮入口。
這裏的佈防嚴密程度，讓秦棣都微微挑眉,小鎮外圍立著一圈兩人高的石牆，牆上每隔十丈便設有瞭望台。
正門是一座結實的木製門樓，門樓下站著八名身穿統一青色勁裝的護衛，個個身形精悍，腰佩長刀，目光銳利如鷹，臉上隱隱帶著一些殺氣。
孟棲梧看陛下盯著那些護衛：“陛下，那些護衛大多是軍中退下來老兵的子弟，怎麼樣，不錯吧！”
秦棣看著她一臉炫耀，再看看這佈防規格，都快趕上小型軍寨了！
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護衛們一見來人，立刻警覺地按住刀柄。但當看清為首的孟棲梧時，為首的一名護衛長神情一鬆，快步上前抱拳：“世子！”
“開門。”孟棲梧點點頭。
護衛長目光在秦棣等人身上快速掃過，雖然這些人氣質不凡，但既然世子親自領著，便不需多問。
他一揮手，門樓下的護衛立刻拉動絞盤，沉重的木門緩緩開啟。
穿過門樓，進入小鎮內部。
秦棣環顧四周，街道規劃整齊，房屋錯落有致。
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有護衛在巡邏，三人一組，步伐整齊。
這些護衛的眼神和姿態，倒真帶著幾分軍中的氣息。
“你這裏……倒是戒備森嚴。”秦棣似笑非笑地看向孟棲梧。
孟棲梧沒有多想，真誠回道：“陛下明鑒，鶴鳴山如今有鹽礦、水泥坊、煤礦、鍊鋼等都是要緊的地方，這要是讓別人抄了去，咱們還怎麼賺錢。”
秦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笑意。
的確，能產出那種鋒利鋼刀的地方，再怎麼戒備都不為過。
護衛們看見孟棲梧後都是微微頷首致意，並不上前打擾。
“這都是你這幾個月弄出來的？”
孟棲梧笑嘻嘻道：“托陛下洪福。鹽礦、水泥坊、煤礦，哪處不需要人手？匠人們拖家帶口要安置，家眷們要生計，我便讓三叔在這裏開些鋪子……不知不覺，就成這樣了。”
秦棣點點頭，沒再多問，策馬往山上去。
一行人剛踏過山路拐角，眼看前方就是水泥工坊的大門，孟棲梧突然抬手勒馬：“陛下，前方不能再騎馬了！”
秦棣疑惑地看她一眼，卻還是依言勒住馬韁。
孟棲梧連忙解釋：“陛下請看前方的路，這是水泥路，和青石板鋪的路很像，馬蹄踏上去容易打滑，萬一驚了馬。”
您老要是在我這受了傷，那我豈不是完蛋了!
秦棣這才仔細打量前方路麵。
這條新鋪的路確實很不一樣，剛才走過的山路，要麼是夯實的土路，要麼是簡單鋪了碎石。
可眼前這條從工坊門口延伸出來的路，通體灰白，平整如鏡，表麵連一絲縫隙都看不見，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水泥路？”
秦棣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錦衣衛，自己踩上路麵試了試。
路麵堅硬平穩，腳感竟比宮裏那些百年老匠人精心鋪就的青石禦道還要舒服幾分，不硌腳，不打滑，走起來穩穩噹噹。
孟棲梧也跟著下馬，臉上露出那種“快誇我快誇我”的得意表情。
“是的，陛下覺得如何？”
秦棣腳下卻忍不住又多踩了幾步，感受著這奇特的路麵，“這路用什麼鋪的？”
“用上次送陛下的水泥鋪的啊。”孟棲梧答得理所當然。
“水泥？”
秦棣腦海裡想了想：“你上次送朕的不是那塊磚頭嗎？”
前幾日孟棲梧送的見駕禮，就是一塊灰撲撲的磚頭，說的名字就是這水泥，還在那樣的場合，砸出那樣的笑話。
怎麼磚頭又變成鋪路的材料了？
孟棲梧眨眨眼，一臉無辜：“陛下，那磚頭就是用水泥做的磚頭。”
秦棣：“……”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在這問題上糾纏：“所以這水泥，既能做磚，又能鋪路？”
孟棲梧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陛下請跟我來！”她興沖沖地帶頭往工坊裡走。
秦棣搖搖頭，還是跟了上去。
一進工坊院落，秦棣又是一愣。
隻見整個工坊的地麵，全都鋪著那種灰白色的平整路麵。
院落一側，一群匠人正揮汗如雨地忙碌著，旁邊堆著不少方方正正的灰白色板子。
匠人們見世子來了，正要行禮。
“陛下請看，這便是水泥。”
孟棲梧已搶先一步，從旁邊還沒使用的水泥堆裡抓了一把，獻寶似的捧到秦棣麵前。
眾匠人一聽“陛下”二字，嚇得齊刷刷跪倒，磕頭行禮，行禮動作參差不齊，聲音也參差不齊。
“草民......草民參見陛下！”
秦棣對待這些匠人倒是和顏悅色，抬手道：“都起來吧，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