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伏在地的眾人,聲音溫和,卻字字如刀:“不管武勛還是文臣,都該明白一個道理。”
“慣子如殺子。”
“朕最憂心的,便是朕老了之後,子孫貪戀溫柔鄉,不知進取,忘了當初打他們的父輩江山有多難,守不住這萬裡河山。
“若家家子弟都如他們一般,這江山如何能長久。”
崔銘與鄧城渾身一僵,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壞了!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慌亂。
本以為賠錢道歉、主動請罪,陛下總會給個體麵台階下,哪知今日竟將此事抬到了“江山傳承”的高度?
鄧城腦子急轉,連忙叩首:“陛下教誨,臣等銘記於心!臣等回去定當嚴加管教......”
“鄧卿。”
秦棣打斷他,語氣平淡,“閉門思過有用的話,他們今日也不會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成國公趙勇猛地一個頭磕下去,聲如洪鐘:“陛下聖明!臣請陛下重罰這群混賬!”
崔銘:“……”
鄧城:“……”
兩人心中齊聲哀嚎,這莽夫!這時候表什麼忠心啊?
趙勇彷彿沒看到兩人鐵青的臉色,還補充道:“請陛下狠狠責罰!這幫小子就是欠收拾,有句話怎麼說,玉不琢不成器,就該好好收拾”
秦棣唇角不由勾出一絲笑意。
“趙卿說得對。”
他緩緩道,“是該好好收拾。”
崔皓、鄧城等人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但,”秦棣話鋒一轉,語氣稍緩。
“朕也非不通人情。崔卿既已妥善賠償商戶,此次又無人傷亡,小懲大誡一番,朕覺得便足夠了。”
崔銘再此心頭一鬆。
“但總要讓他們長個教訓,讓他們知道犯錯不是幾句求情就可以掀過。”
“來人!”
禦前侍衛應聲而入。
“拖下去,”秦棣一字一頓,“每人二十大板。”
二、二十?
崔皓和鄧城眼前一黑又一黑。
這板子下去,腿還要不要了?
屁股還要不要了?
鄧榆麟更是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哭喊道:“陛下饒命啊!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秦棣瞥了一眼麵色慘白的崔銘與鄧城,慢條斯理補充道:“就在這奉天殿外打,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子腳下鬧事,是什麼後果。”
崔銘與鄧城冷汗涔涔,浸濕了後背的官服,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陛下這話什麼意思,是在藉此警告他們嗎?
很快,五名少年被拖出殿外。
不多時,殿外便傳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
“啪!啪!啪!”
每一聲都清晰可聞,混雜著壓抑不住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啊!輕點!輕點啊!”
“陛下饒命!”
就在此時,奉天殿外的白玉台階下。
孟棲梧跟著引路小太監,剛轉過宮牆角,就聽見前方傳來淒厲的哀嚎。
孟棲梧腳步一頓,雷達瞬間啟動。
什麼情況?
有好戲看了!
她連忙拋下後麵抬著大木箱的四名侍衛,三兩步躥上台階,伸長脖子往殿前廣場看去。
這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五張長凳一字排開,每張凳子上都趴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禦前侍衛執杖而立,板子起落間虎虎生風,那架勢,恨不得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孟棲梧眯眼細看。
啊?
二弟,四弟?
等等?
他們犯什麼事了?
還有三弟呢?
她左看右看,確定沒有那個圓滾滾的身影。
“阿嚏!”
夏元多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心裏七上八下。
他此刻正帶著兩個小廝,騎著馬往鶴鳴山方向狂奔。
半個時辰前,他在東市看到錦衣衛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
當時他正縮在陶甕攤子後麵觀戰,一見那綉春刀,立刻一個激靈,事情真的鬧大了!
留下來?
一起被抓?
那多一個倒黴鬼有什麼用?
跑?對!跑!
去找大哥!大哥一定有辦法!
於是他趁著混亂,貓著腰從攤子後麵溜走,一溜煙跑回家,牽上馬帶上小廝就往鶴鳴山趕。
康福海正在守著行刑,一眼就看到正在上台階的孟棲梧。
再一看她身後侍衛抬著的大木箱,還有孟棲梧手裏拿著的一把。
刀?
康福海眼皮一跳,快步上前:“世子殿下。”
孟棲梧連忙拱手:“康公公。”
康福海看看箱子,又看看她手裏的刀,試探著問:“殿下您這是……”
孟棲梧笑盈盈地舉起刀:“哦,這是給陛下的見駕禮。”
她又指了指木箱,“還有給陛下的東西。”
康福海眼角抽了抽,帶著刀來見陛下?
也就這位小祖宗敢。
等等,刀?
“陛下一直唸叨世子,殿下現在可方便覲見?”
“方便,太方便了!”孟棲梧連忙點頭,“不過,”
她探頭望瞭望殿內,壓低聲音,“康公公,我這兩兄弟究竟犯了何事?怎麼就……”
康福海臉上堆著客氣的笑,他們犯什麼事情世子爺您不知道?
“這事不急,”康福海滴水不漏地回道,“陛下這幾天可一直唸叨您呢,也礙事先見了陛下。”
“有勞公公了!”孟棲梧拱手。
康福海快步走到禦案一側,躬身低語:“陛下,孟世子到了,正在殿外候見。還帶了……”
他頓了頓,“帶了一把刀和一個大木箱,說是給陛下的見駕禮。”
秦棣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喜色,聽了聽殿外已經停歇的板子聲,揮了揮手。
“傳禦醫給他們看看,包紮完後抬去各自府裡去養著吧。”
“是。”
康福海領命,轉身吩咐小太監去了。
秦棣這纔看向殿中:“崔卿、鄧卿,你們先帶自家孩子回去好生管教吧。”
崔銘和鄧城連忙叩首:“謝陛下隆恩!”
門外求饒聲變小和兩人退下,殿中頓時清凈了不少。
康福海此時纔想起什麼,又補充道:“陛下,方纔孟世子還問,趙二公子和陸小侯爺他們怎麼了。”
秦棣冷哼一聲:“他還敢問?”
這小子,裝得倒是挺像!
“宣他進來。”秦棣淡淡開口,語氣裡卻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朕倒要看看,他前幾天說的話,是不是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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