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露出一抹賊兮兮的笑容：“不過嘛，最近陛下正為北邊打仗的事煩心，咱們要是動手了，被禦史參我一本滋擾民生……那就不劃算了。”
說著，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百無聊賴的三人。
“所以嘛，咱們得玩點文明的、有禮貌的。你們仨閑著也是閑著，去給那些不長眼的傢夥……找點樂子。”
三兄弟眼睛瞬間亮了，如同聞到腥味的貓。
趙瑞第一個蹦起來：“大哥！你說怎麼收拾，是套麻袋還是砸鋪子？”
孟棲梧招招手，三人立刻圍攏過來。
她壓低聲音，嘰裡咕嚕這般那般的說了一通。
隻見趙瑞越聽越興奮，拳頭捏得嘎巴響，已經開始活動手腕了。
夏元多邊聽邊點頭，眼中閃著星星。
陸空明則摸著下巴，已經開始盤算點那些人手了。
“記住了啊，”孟棲梧最後豎起一根手指，語重心長，“要拿出咱們在國子監為威作福的勁頭！讓他們渾身難受，還抓不到咱們的把柄。要文明，要優雅，要憋死他們！”
“得令！”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那叫一個洪亮。
趙瑞已經開始擼袖子了：“大哥你放心，這事兒我熟！”
“王判，”孟棲梧轉頭對看得目瞪口呆的王仁說，“把那份‘不長眼名單’交給他們，然後你就趕快去忙吧！”
王仁看著那三位摩拳擦掌、京城有名的三大禍害，默默把名單遞過去，心裏為名單上的鹽商點了根蠟。
“下官先行告退。”他看著那興奮的三人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
三兄弟拿到名單，跟搶到寶貝似的，勾肩搭背就沖了出去，隱約還能聽見興奮的討論：
“先從哪家開始？”
“要我說，就那家最橫的！”
“不行不行，大哥說了要文明……”
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值房裏終於清靜下來。
孟棲梧難得享受了片刻安寧，將王判官送來的賬本一頁頁快速翻完。
鹽稅入庫的數目讓她心情頗為不錯，但想到接下來還得去福運鹽行看一下話本的後續，還的給書商畫大餅，她就嘆了口氣。
“唉，本世子這勞碌命啊……”她揉了揉眉心，已經開始琢磨等這攤子事忙完，該怎麼去陛下麵前“賣賣慘”，要點什麼好處呢？
想著想著，她起身往外走，卻沒直接回鶴鳴山，而是拐了個彎，往鐵運司的方向去了。
鐵運司衙門裏，鄭文遠見到孟棲梧，高興得跟見了親人似的，一把將她拉到值房角落：“殿下，咱們這可是好些日子不見了，昨日的西遊說書，您知道了嗎？”
孟棲梧裝傻：“哦？昨日又說新章回了？我這些時日都在鶴鳴山，和長安的熱鬧融不進去了，鄭兄給我大致說說？”
鄭文遠激動得手舞足蹈：“講到孫悟空被壓五行山，唐僧揭帖救徒了！福運不知道從哪裏請的新說書先生，講得是聲情並茂，聽得人揪心啊！可是”
鄭文遠幽怨的看著孟棲梧，活像孟棲梧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看得孟棲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可是鹽行竟然下回開講日期不定！世子啊，這不會沒有後續了吧，下次是何時？”
“還有那書，書何時能印出來發售？我想看後麵啊！光聽不夠，我得捧著書細細品！”
孟棲梧心裏暗暗鬆了口氣，這個事情啊，就這點事，至於這樣的眼神嗎？
“鄭兄莫急，快了，真的快了！等第一版印出來，我定親自給鄭兄送一套，保證是長安城頭一份兒！”
“當真？”鄭文遠眼睛亮得能當燈使。
“千真萬確！”孟棲梧拍胸脯保證，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鄭兄，我今日來，其實還有件小事想麻煩你……”
“世子直言！”鄭文遠拍著胸脯，“隻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您老就趕快去給我催書吧，別一點都不放心上了。
孟棲梧湊近些，壓低聲音：“我想弄一批鐵，急用。數量不大，但急著用，現在辦手續有點來不及。”
“鐵？世子要鐵做什麼？你要打造農具啊？”
鄭文遠是一點沒往兵器的方向想，私鑄兵器，不要命了嗎？
“是研究點新東西，但鄭兄你也知道，如今朝廷對鐵器管製甚嚴。”
大魏開國雖不久，但為防民間私鑄兵器，對鐵器貿易管製極嚴。
購買一定數量的生鐵或鐵料，需有官府出具的“鐵引”憑證，註明用途、數量、買家身份，層層核驗。
像孟棲梧這樣沒有明確官方工坊背景的，想大批量買鐵，難如登天。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就這？”
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世子要多少？若是百八十斤的，我這兒就能批條子。鐵運司平日修繕器械、補充損耗，本就有定額富餘，到時候我加快給你補辦鐵引就行。”
孟棲梧心中大喜：“不多，先要三百斤，以防止失敗。”
“三百斤？行，我給你辦。”鄭文遠思索了一下，有點多，但還可以接受的程度。
“明天我就讓人送到英國公府，不過世子，這賬可得走明麵，就當是鐵運司廢舊鐵料回收處理，您象徵性給個成本價就成。”
“那是自然！”
“鄭兄夠意思！你放心，你那套《西遊記》，我定親自盯著，保準是全長安最精緻、最快的那一套！說不定還能給你弄套帶插畫的！”
“插畫？”鄭文遠呼吸都急促了，“是……是福運鹽行掛的那種‘齊天大聖圖’一樣的插畫？”
“比那還精彩！”孟棲梧隨口忽悠，反正本本都有。
“好好好！”鄭文遠樂得見牙不見眼，“那世子快去忙！忙完記得催書啊！鐵的事包在我身上！”
孟棲梧拱手告辭，走出鐵運司時，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鄭文遠，真是……可愛啊！
這就是愛屋及烏嗎？
對《西遊記》的喜愛連帶著對她這個能催稿的人都自帶濾鏡、有求必應了。
不錯，這樣的人，請給她來一打好麼！
她邊想邊騎馬帶人快速的朝鶴鳴山而去，心裏已經開始盤算：鐵有了，煤有了，水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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