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百姓貪小便宜的心理去宣傳蜂窩煤，他敢說，不到三天，長安以及長安周邊的縣城都能知道蜂窩煤這東西，並且有買十送一和砍一刀的加持，他們還會積極購買。
這樣的宣傳不可謂不大，因為沒有人不喜歡佔便宜。
以微薄的利益誘惑別人，但帶來的卻是龐大人群的購買。捨出去的利益早就被賺了回來，而蜂窩煤隻要名聲打出去，讓人開始使用，帶來的收益將是不可估量的。
孟棲梧可不管秦棣在想什麼。
人群散了大半，她像一條魚兒一樣左滑右滑，靈活地穿過人群，滑到了煤爐子前麵。她開心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綠油油的青菜，正要往嘴裏送.....
然後她發現她戴了麵具，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吃東西？不存在的。
孟棲梧舉著筷子，看了看手裏的菜，摸了摸麵具，又看了看菜。
然後她轉過身，眼睛無辜地看向康福海：“康叔，你吃嗎？”
康福海被這一句擊中，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定在那裏。
是他耳朵有問題嗎？
世子叫他什麼？
他也不敢問，萬一他耳朵有毛病呢？
一個國公世子，叫他們這樣的人叔？！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康福海直接接過碗筷，吃了起來，兩人非常一致地跳開秦棣。
皇帝是不能亂吃來歷不明的東西的，他們都不想背鍋好不好。
兩人對視一眼，這一瞬間，找到了一種站在同一個位置的知音感。
秦棣：“……”
他們是不是當他是瞎子？
孟棲梧笑著看秦棣，做了一個“我也是為陛下著想”的表情。
秦棣看著這麵具再次覺得辣眼睛，青麵獠牙的麵具有很多，為什麼孟棲梧非要挑一個做得不好的攤販裏麵做得最醜的？
他今天無時無刻實在不能苟同孟棲梧喜歡的東西。
......
看著想叫人的已經去叫人，不想叫人的已經慢慢開始排隊購買，蜂窩煤的銷售已經踏上了正軌，幾人才從人群中慢慢撤出去。
秦棣實在忍不住：“人不多了，把你那個醜麵具摘了。”
惡鬼麵具歪了一下頭：“這叫醜萌醜萌的，陛……叔父審美有問題吧？”
她側頭看向康福海：“康叔覺得呢，這麵具不覺得有種怪異的好看嗎？”
康福海連忙看了一眼秦棣，對著孟棲梧連連擺手道：“郎君折煞奴婢了，怎麼敢讓郎君這麼叫。”
孟棲梧的眼睛笑得彎彎的，那不摻任何東西的笑容透過麵具的窟窿眼都能看出來：“這有啥？在外麵隻論年紀，不論其他。再說了，出來了就不要有這麼多禮儀了，還不如認真看看我的麵具，不覺得搞怪嗎？”
說完，她湊到康福海的旁邊，以便讓人能好好看她的麵具。
康福海實在理解不了，怪異就是怪異，好看就是好看，啥叫“怪異的好看”呢？
而且“搞怪”是啥？
就算他覺得沒那麼醜，他也不敢說啊。
康福海看著雖顯得不在意、但明顯在聽的秦棣，又看了看求認同的孟棲梧，心裏苦得很，他一邊都不想站。這世子剛剛還叫咱家叔叔呢，怎麼能拂了世子的麵子。
那可是國公世子，未來的英國公，超品武勛啊，喊他叔。
康福海一時之間突然知道為啥那些匠人這麼喜歡孟棲梧了。不止是孟棲梧給了銀子，還給了他們該有的平常心。階級成了一種預設的規矩，尊重就成了那高高懸起的玉蘭花。尊重太過虛假，但平常對待、沒有鄙夷，就是難得。
但是另一隊是陛下，他更不想認同世子，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周圍，“郎君是不是餓了？今日出來已久，那邊有蟹生，看著排了不少人，定然好吃。”
長安靠水，八月正是吃螃蟹的好季節。這集市有不少做蟹生的生意，但他們看的這一家，圍得滿滿當當，裡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
有句話叫做，排隊的不一定好吃，但是飯點不排隊的一定不好吃。
“叔父、康叔，我們去吃吧！”孟棲梧的眼睛亮了，“我還沒吃過螃蟹呢？”
“你能吃嗎？”秦棣皺眉，“這螃蟹是寒性的。”
蘇州的螃蟹也是多的，孟棲梧一直沒吃過，秦棣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她的身體。
“可以了可以了！”孟棲梧連忙點頭如搗蒜，“身體已經好了，哪有這麼多忌諱！”
秦棣看了她超認真的樣子，微微點了一下頭。
集市上熱鬧得很。
初秋的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正是集市最熱鬧的時候。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吃的、賣喝的、賣玩的、賣用的，應有盡有，熱鬧非常。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上麵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在人群中穿行。
賣餛飩的攤子前熱氣騰騰，老闆一手拿勺一手端碗，動作那是一個行雲流水。
賣炸貨的油鍋“滋滋”作響，金黃色的炸丸子剛出鍋，香氣撲鼻。
有老人牽著小孩的手，小孩手裏舉著糖人，舔一口笑一下。
有女娘們停留在一個個首飾攤子麵前，笑聲盈盈的討論著一個個簪子。
有夥計扛著貨物匆匆走過，賣貨郎挑著貨物吆喝，賣藝的雜耍班子鑼鼓敲得震天響......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笑聲，聲聲入耳。
蟹生排隊的人不也少，大漢將軍去排隊，孟棲梧則和秦棣在旁邊的甜點鋪子坐下來。
康福海不敢和秦棣共坐一桌，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這長安確實熱鬧了許多。”孟棲梧捧著一碗糖水，喝了一口，眼睛眯起來，“兩年前我病好的時候也來逛過，差別還是很大的。”
秦棣喝了一口糖水：“民生民生，安穩下來，民生自然會發展起來。何況是京城。”
孟棲梧點頭同意，她還是很喜歡來集市逛逛的，畢竟她吃喝嫖賭隻佔了吃喝。
至於和好兄弟在國子監賭，隻是仗著家裏不知道，逮著三隻羊......呸，三兄弟薅羊毛而已。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去賭坊當賭狗更是要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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