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樣的情緒竟然渲染了很多人。
“要不是陛下，我等還是四等人，受人奴役……”
“也有可能不是四等人。”旁邊一個老婦人搖頭，聲音裏帶著恨意，“而是哪個諸侯佔了金陵，燒殺搶掠我等，我娘就是這麼死的。”
一個魁梧的漢子受到影響，也是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爹孃也是！當年那鄴城王大索長安，我爹孃也是這樣死的。”
“狗屁鄴城王！那是章賊！”
“是啊，那狗賊，真是該千刀萬剮！”
“還有那什麼淮王，也不是好東西！”
這樣同仇敵愾的聲音越來越大，也引起越來越多的共鳴，畢竟長安曾經也是戰亂的重災區。死去的人，回不來了，但活著的人每每想起，還是無法釋懷。
人群裡的哭聲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響，明明是開張的氛圍，現在活像去奔喪。
孟棲梧尷尬地抬頭看秦棣，有些不解。
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啊，怎麼就……怎麼就成這樣了？？？
看著那雙眼睛，人這麼多秦棣也不好和她解釋，眾人受情緒所控，人群越來越嘈雜，他不動聲色地往孟棲梧身邊靠了靠，護著這惡鬼。
周全先是聽到他家世子的聲音，再看到她突兀的麵具，還沒來得及驚訝，就看到這越來越失控的場麵。
他連忙舉著喇叭道：“哎哎哎！大家哭什麼哭什麼！再哭我們福運的鹽也不打折！這蜂窩煤也不會少一文錢的！陛下來了，我們也不會少一文錢的！”
這一嗓子，又響又亮，還帶著幾分無賴的理直氣壯。
有人被這麼一逗，忍不住破涕為笑：“你馬虎誰呢！這要是陛下來了，周掌櫃你怕不是根本不敢說話！”
周全連忙接話，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誇張表情：“哎！這位娘子怎麼能拆某的台呢！”
這一話不由引來很多人笑，哭聲被笑聲蓋過去了，氣氛總算是轉回來了一點。
孟棲梧趁機舉起手，聲音清脆地喊道：“周掌櫃，那蜂窩煤是不是必須要煤爐子啊？”
周全連忙舉著喇叭道：“是的！蜂窩煤不是不可以堆在一起燒，就和木材一樣，堆在一起也能燒。但是啊，這沒有聚熱，對於做菜是十分不方便的。同時堆在一起燒，沒有煤爐子保暖，反而要用的煤很多，所以我們也特別為父老鄉親們製作了蜂窩煤使用的兩種爐子。”
他指了指燒水做菜的煤爐子：“其一就是你們看到的燒水做菜的三芯煤爐，它可以燒水做菜，同時放一塊蜂窩煤的時候冬天也可以取暖，隻要三百文！”
他又指向另一邊：“而那邊的單芯煤爐，是為了出門攜帶方便。大家有出行需要的，可以購買，隻要一百五十文！”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這麼多錢買這麼個小爐子，不少百姓有點退縮。
三百文啊對普通人家來說並不是一筆小錢，而且蜂窩煤也要單買，不少人心中開始敲起了算盤，但這冬天木材更貴啊！他們又看著那已經炒出來的白菜青菜，這蜂窩煤做飯也是如此的方便，不用費力的劈柴。
平日這做一頓飯可並不容易，先要劈柴，柴一點也不好劈，然後要生火，火大了菜糊了，火小了菜不熟。一頓飯做下來，費時不說，也是累得很。
而這煤爐子，他們剛剛也看了怎麼起火，雖說起火也需要些時間，但火點上，就不用太管了，火的大小也可以通過小蓋子來調節。
最主要的是木材更貴啊，木材花出去的都足夠買這煤爐子了。
周全自然也看出他們的，笑道：“大家不必擔心這煤爐子隻能用一年，我們福運一向誠信經營，這煤爐子之所以要這麼多錢，因為他是鐵的，但能用過十年八年是不成問題的！”
他頓了頓，嘿嘿笑起來，“而且大家也知道，我們福運最喜歡做活動，所以本月凡是在本店購買十個蜂窩煤，則會額外送一個蜂窩煤！買的越多，送的越多！大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呀！”
很多遲疑的百姓一聽，眼睛亮了。十個送一個，那一百個就送十個。這煤又放不壞，而且看這燒的程度也十分耐燒。那冬天過冬豈不是隻花幾百文，還能省幾十文？
多送一個就是賺一個，多送十個就是賺十個。
很多人開始上前拿起煤爐子看，摸摸鐵皮，掂掂重量：“這蜂窩煤一個可以燒多久啊？”
夥計們也十分上道地開始介紹起來，笑容滿麵，聲音響亮得恨不得讓周別支著耳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做飯會燒得快一些，不做飯蓋子堵住，能燒小半天！一個煤球用兩三個個時辰不成問題！”
周全把這一切都觀察在眼裏，給左右搖擺的人再拋下一個重磅訊息：“父老鄉親們，雖說冬日還早，但是咱們有餘錢的，來一趟長安不容易的，還是要早點購買，儲存一些蜂窩煤過冬和做飯啊。哦，瞧我這記憶——”
他一拍腦袋，做出一副“差點忘了”的表情，“咱們福運的活動還沒說完呢！”
“啊？還有什麼活動啊？還會送東西嗎？”人群裡立刻有人追問。
周全笑道：“也算，也算。為了讓大家能早點知道蜂窩煤這個對大家好的東西，我們福運的活動還包括“砍一刀”！”
不少人一臉懵逼：“周掌櫃，啥是砍一刀啊？”
周全簡潔明瞭地解釋：“就是拚人一起購買！比如這位問的郎君你邀請一位人來成功購買十個蜂窩煤，你就可以減掉煤爐的一點價格。啥是一點價格呢，就是說，你想要買一個三芯煤爐，隻需要邀請三百個人來購買蜂窩煤，就能免費領到一個三芯煤爐！若是你要的是單芯煤爐，那隻需要邀請一百個人就可以了！這活動僅限一月，大家走過路過可不要錯過啊！”
周全說得十分簡單，一聽就明白。
這話說完，人群瞬間沸騰起來，交頭接耳。
“三百個人？我們村好幾百人呢！”
“對啊！我們村少說也有三四百戶！”
“我們巷子也有百來戶！”
“這蜂窩煤又不是坑我們，是真的好啊！”
“還是陛下為我們能過冬朝廷特意製作的！”
“不管是自己用還是和全村一起分，賺到這一個爐子，這都是賺了啊！”
“誰家村子不是幾百個人啊？”
一瞬間，所有人都往四周跑去。
跑得快的已經躥出了人群，跑得慢的也在往外擠，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喊：“二狗子！別看了！快回村叫人！”
“三叔！三叔！等等我！”
“老李頭！你不是說你們巷子人多嗎？快回去喊人啊！”
秦棣看著這瞬間空了一大半的人，忍不住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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