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八股解析的售賣,長安最近罵聲一片,卻也是熱鬧非凡。
雲集長安的商賈們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罵得越狠,賣得越火”。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是讀書人在罵孟棲梧。可罵歸罵,掏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狠,那架勢彷彿慢一步就要錯過一輩子。
商賈們對此表示:理解。
畢竟他們也是商人,知道什麼叫“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很誠實”。讀書人罵孟棲梧,跟他們罵上遊供貨商有什麼區別?罵完了,該進貨進貨,該掏錢掏錢,一文都不帶少的。
當然,他們最關注的還是鹽。
一到長安,這些人就直奔各大鹽鋪。
然後,他們就發現了一件令他們心碎的事情,長安每一個鹽鋪賣的都是雪花鹽,統一價格。
一百七十文?!
好多鹽商捂著心口,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他們可是花五兩銀子一斤進的貨,五兩啊!五兩銀子在這長安能買將近三十斤雪花鹽!
旁邊一個鹽商忍不住出口:“一百七十文……賣我七兩銀子,這還是說給我的親情價。他們的親情溢價有點嚴重啊?”
這鹽商忍不住又罵了一句:“該死的奸商。”
太黑了。
這是溢價?這是暴利!
他們買了鹽,回去好一頓包裝,好一頓說辭,忽悠地方富商巨賈和世家豪強購買。
結果呢?
抵不過這些二道販子轉手一賣。
是什麼在滴血?哦,原來是他的錢包袋在滴血。
旁邊一個鹽商聽了他的遭遇,忽然覺得自己五兩進貨好像也沒那麼心痛了,“白兄,白兄,想開點。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你這傷害一對比,我這心裏忽然好受多了。”
白兄:“……”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白兄,多說無益,咱們快問問能不能進貨!”
一群鹽商立刻圍上去,把鹽鋪掌櫃圍得水泄不通。
掌櫃笑眯眯地聽完,然後笑眯眯地搖頭,然後笑眯眯地解釋......
令他們失望的是,這些普通鋪子根本就無法大量購置鹽,隻有官方能購置,但他們沒有長安新鹽引,購置不到。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地方能拿到貨:崔家、劉家、鶴鳴山。
但是鶴鳴有優先來長安進貨的鹽商,人家供不應求,你們來晚了。
至於崔、劉兩家,他們也不必問,人家有自己的鹽路。他們溢價嚴重的雪花鹽,就是從這兩家和從鶴鳴進貨的鹽商手裏倒賣出去的。
所以,隻能認栽。
他們目前根本沒法拿到貨源。
物以稀為貴,隻要地方確實有市場,定價權就在別人手裏。你不買?有的是人買。你嫌貴?後麵排著隊呢。
這也加劇了他們想要爭奪代理權的心思。
這鹽若是能海鹽鋪開供應天下,他們沒有代理權被廢除鹽引,那隻能改行和乾私鹽了。可是——吃過鹽的一本萬利,誰想改行啊?
這一幕,在長安的不同鹽鋪中輪番上演。
每個鹽鋪門口,都有一群捂著心口的鹽商,每個鹽鋪掌櫃,都掛著那種“我很抱歉但我無能為力”的笑容。
......
這些鹽商帶著這樣糾結的心,開始逛這個大魏的都城。
有些定都前來過長安的人發現,長安變化太大了。
當然,作為一個都城,商業繁榮、人口密集那都是應該的。哪個朝代的都城不是這樣?但還有一種東西,是目前長安獨有的。
不是說這裏的百姓過得有多好,吃得多飽,穿得多暖——這些當然也比其他地方好,但真正讓他們驚訝的,是另一種東西。
是長安百姓的精氣神
以前的百姓,尤其是戰亂年代,眼神是麻木的。即使天下已經承平五年,大多人還都是麻木的。
隻思考今日都很艱難,哪裏有心力去思考明日該如何。天下承平,短時間也隻會是上層能感受到的承平安穩。
可是長安的百姓不一樣。
他們走過長安的街道,看到街邊擺攤的小販在吆喝,臉上帶著笑;看到茶館裏坐著喝茶的百姓,在聊魏刊上朝廷的政策;看到碼頭上卸貨的腳夫,一邊幹活一邊哼著小曲;看到城門口進進出出的馬車,滿載著貨物,車輪碾過水泥路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些人的眼裏,有一種破土而出的、欣欣向榮的精氣神。
很多商賈一生都在戰亂中行商,人們麻木纔是正常的。這樣欣欣向榮,反而令人驚訝。
商賈們麵麵相覷。
他們又看了看那些來來往往的百姓,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行不行,這大魏,看起來壽命不短的樣子。
據可靠訊息,這次北伐一直在告捷,捷報一封接一封地往長安送。
這打完仗,壽命更長了。
這代理權必須拿到,不然到時候他們的鹽引被取消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蒙古人都打不贏,他們總不能煽動別人造反吧?
而且他們隻是想賺點錢的商人,不是呂不韋啊,主要是情景也不一樣啊——這筆生意不合適。
打不贏啊。
別說那些魏軍有多強,那些武勛將領有多強,就算沒有,現在紫禁城坐著的那位,可是親自帶軍的主。要是論功,他就是最大的武勛。打下的城最多,手上的血也最多,馬上天子不是白叫的。
你跟這樣的人講道理?你跟這樣的人談條件?
幾人又對視了一眼。
算了算了。
其實他們是有人真見識過魏軍的。畢竟人在哪裏,鹽商就在哪裏,戰亂的時候,這些鹽商更在各大諸侯之間活躍,哪裏有機會,哪裏就有他們,當今陛下打仗,哪裏是個善類哦。
算盤珠子還沒撥響,可能你人就無了。
算了算了。
懷著等待拍賣會的心,他們決定先暢遊長安。
來都來了。
去水泥路走一走。
震驚。
這天下還有這樣的路?
這路又平又直,下雨不泥濘,颳風不揚塵,走在上麵跟走在石板上似的。
一輛馬車從身邊駛過,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音,平穩得很,連顛都不顛一下。
一個商賈蹲下來,摸了摸路麵,又敲了敲,抬頭問旁邊的人:“這路,要是能修到我們老家去,那得多方便?”
另一個鹽商眼睛一亮:“這路代理權能不能承包給我們?到時候收過路費,一輛馬車收多少,一個人收多少?”
簡直一本萬利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