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大的動作,再加上長安的各大書鋪並沒有捂著訊息,第二版八股解析即將開售的訊息不脛而走。
長安的讀書人、本就是官宦人家乃至各大學堂的讀書人,那種被支配的痛苦回憶又開始湧上心頭。
從各家府邸到夫子廟碼頭,從茶樓酒肆到學堂書院,慢慢地又開始充斥著對孟棲梧不當人的咒罵之聲。
“五兩銀子!五兩銀子一本書!他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這個快?這是印書,這是印錢!”
“第一版還沒捂熱呢,第二版就來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買了第一版?”
“買了。”
“.......”
更讓人崩潰的是,你知道孟棲梧這缺德玩意兒第二版定然也是有用但不多,但是你這五兩銀子又不能不掏,還得是搶著掏。
沒辦法,誰叫長安纔是卷地之地。
就連已經在蘇州準備再多混一次鄉試經驗的周文瑜,都忍不住吐槽自家小表弟。
“這東西就不能提前一點給我?說不準我這次名次能好一點呢?!”
周文瑜坐在書房裏,看著手裏那封長安來的信,一臉鬱悶。
自家小表弟就給他回了一句:“人家是用書去衝刺,三表兄你不用衝刺。你若是發奮圖強三年,下次鄉試定然能名列前茅,表兄↖(^ω^)↗努力,看好你哦。”
周文瑜看完這封信的時候,差點沒把信紙撕了。
曾經有一份表兄弟情誼是多麼珍貴。
曾經有一份母子情分是多麼珍貴。
曾經有一份堂親歡聲笑語是多麼珍貴。
但是……但是……攤上科舉就變了。
人果然一旦人染上考試,其他人都恨不得他一天十二時辰住在書裏麵。
他娘來信,問的永遠是“書讀得怎麼樣”。
他二叔來信,說的永遠是“策論也要重視”。
就連他那個平日裏疼他的祖父,來信也是“秋闈在即,不可懈怠”。
他還用他們敦促?
看不起誰呢?
咦!
又一年沒回蘇州,他這次還沒去雕花樓呢?
周文瑜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自己是要勤學苦讀的人。
那去寒山寺拜一拜吧,這是為了求鄉試高中不是,可不是去玩。
周文瑜說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換了身衣服,揣上碎銀,一絲留戀都沒有地出門踏青……不對,出門拜佛。
......
各省的人也不由開始罵起孟棲梧。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名字已經不是長安頂流這麼簡單。
孟棲梧三個字,已經是整個大魏頂流。
反正提起“孟棲梧”三個字,不說在其他人眼裏耳裡怎麼樣,在全天下的讀書人耳裡,一定是如雷貫耳的。
甚至在“士”這一階層,絕對不可能出現同名同姓者。
因為同名可能會捱揍!
長安發生的科舉事情,隨著第一版魏刊和八股解析迅速充斥各省。甚至在長安當官的人家,早早就送信回來叫重視八股解析。
這書他們自然也是一到各省就早早買了。
但是那粗糙的紙張,還有那墨漬……
這破爛玩意竟要五兩銀子?
真是太黑心了。
更令他們難受的竟然還有,還要考策論。就連院試都開始看策論,這次的鄉試定然也是要觀察策論是否還算合格的。
從現在開始,不止要和別人卷策論,竟然還要和人爭每一次考前的八股解析。
為何他們以前沒有高中,恨啊!!!
以前的科舉,你埋頭苦讀就是了。四書五經就那些,翻來覆去地背,翻來覆去地寫,重點是他們有家學淵源,天生就比別人有優勢。
可現在呢?
你要寫策論,要看時政,要分析朝廷的動向,你還得當冤大頭買八股解析,給這缺德玩意兒送錢,還是一茬一茬地送。
這些東西就像是一隻蝴蝶,帶來的改變不大,但是你不卷,也是有可能被人彎道超車的。
特別是八股解析對八股文的方法,簡直就是邪修。
就在這心焦的氛圍裡,大家先買到的是新版的魏刊,這魏刊倒是很良心,大大的一張紙,雖然用的一看就是爛紙,但它隻要五文錢,五文錢就能知天下事,值得很。
這次的魏刊增加了很多板塊,了朝廷的政令居然還多了“民生”“科普”“花邊”“啟蒙”之類的欄目。
很多人,特別是商人的眼神,開始被民生板塊的“蜂窩煤”吸引。
這是一篇關於蜂窩煤使用以及好處的說明。文章很簡潔,甚至不能叫文章,就是一篇說明書和邀請函。
但此篇章的落款人名是——長安鹽運使孟棲梧。
很多人看到這個落款,愣了一下。
英國公世子不必比個長安鹽運史響亮,為什麼要特意寫上這個官職?
再往下看,文章裡說:蜂窩煤將按照區域承包給商賈售賣,叫有意向的人去長安參加拍賣會。
這這這???
茶樓裡,幾個商人圍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變了。
“區域承包?拍賣會?”
“這不就是……跟那傳言一樣?”
“你是說雪花鹽?”
“噓!”
有人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眼神裡的精光。
家裏涉及鹽買賣的人,眼睛已經眯了起來。他們前段時間就收到了風聲——雪花鹽的鹽引,未來可能會按照地區發放,一個地區甚至一個省隻給一個鹽商。
果然!
這蜂窩煤真的要按照區域拍賣了!
那未來各省的雪花鹽,是否也如同訊息所言?
一群人心裏開始劈裡啪啦地算賬,但不管如何,去長安一趟都不虧。
這雪花鹽本就出自長安的孟棲梧,這次去探探虛實,也是不虧的。
聽說長安最近風靡的琉璃鏡,就是出自福運,若能拿到琉璃鏡那勞什子代理權,也是極好的。
那可是皇後和長安的貴人都在爭先搶購的東西。賣到各省的官宦人家,定然是不缺人購買的。
畢竟“宮中愛用”這四個字,比什麼話都好使。
“老李,你去不去長安?”
“去!怎麼不去?明天就動身!”
“我也去。這蜂窩煤的代理權拿不到,探探雪花鹽的口風也是好的。”
“對對對,還有那琉璃鏡。聽說長安的貴婦人為了搶一麵鏡子,都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的三舅姥爺的兒子媳婦的小舅子的鄰居在長安做買賣,親眼看見的。打得頭破血流,還是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鏡子。”
一群人越說越興奮,彷彿長安遍地是金子。
而更多的人,是在驛站買下的魏刊。
因為早就有人得到長安關於鹽的撲朔迷離的訊息時,就已經動身前往長安了。
這些人走得早,走得急,生怕晚一步就錯過了什麼。
如今訊息坐實,更是加快了速度。
從南直隸到長安的官道上,馬車絡繹不絕。車輪碾過塵土,揚起漫天的黃沙,遠遠望去,像是一條長龍在蠕動。
從蘇州到揚州的運河上,商船一艘接一艘,船頭連著船尾,船伕號子此起彼伏,熱鬧得像過年。
百商匯聚,萬人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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