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兆頭連連，朝廷捷報頻傳，搞得長安上空都洋溢著喜氣洋洋。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喜鵲窩，嘰嘰喳喳全是好訊息。
劉能站在玉融碼頭上，看著爭渡船行的船揚帆起航，心裏美得冒泡。
經過這些時日的擴張，爭渡船行的業務已經不止用作於船運了。
定點發船、誠信經營的名聲打了出去，他們接的貨運單子應接不暇。從最開始的百條船到現在入夥的船隊浩浩蕩蕩，遠遠望去，江麵上飄著的全是爭渡的旗子。
毫不誇張地說，爭渡船行已經遍佈整個南直隸，也不止會止步於南直隸。至於貨運，自然是有水的地方，他們就去得。有水的地方就有爭渡，沒水的地方……那就不去了，他們又不是馬車行。
劉能在碼頭上看著一車車新版的魏刊和一車車書裝船，正準備揚帆遠航，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腰。連著忙了一個月，和這些書商梳理代理、簽訂契約，可是忙壞他了。
但他的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有一句話叫做背靠大樹好乘涼。
現在走出去，誰不尊敬地稱呼他一句“劉老爺”？就連那些以前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大商賈，現在見了他都得笑眯眯地拱手，喊一聲“劉兄”。
可以說，現在的劉能在長安的商行橫著走。橫著走，豎著走，倒著走，愛怎麼走怎麼走。
這些商人，誰人不認識他劉能？又誰人不敬著他劉能？
本來隻是想著做一段時間就走的他，已經完全想要抱死福運的大腿了。
恭敬和敬仰是能讓人醉生夢死的感覺。特別是對於他們這些在歷朝歷代地位低下的商人，這感覺令人上癮著迷，飛蛾撲火。
至於之前為什麼想走？
因為福運給的是薪酬，雖然對於商行來說不低，可劉能本身就是一個商人。
對於一個行商的人來說，這點薪酬根本不看在眼裏，他更看的是利潤，是在一次交易中能獲得的暴利。
而英國公世子這人，給錢是大方，但利潤這東西她是死死把住的。
不管是對於給他管商行的人來說，還是他的合作夥伴，利潤都被她自己死死地拿捏著。他們得到的，不過是微薄的利潤，跟啃骨頭似的，肉全被孟棲梧叼走了。
那大家為什麼還趨之若鶩？
對於他劉能來說，是這種“橫掃商界”的感覺令他沉迷。更重要的是，三大武勛加上一個戶部尚書郎君是福運背後的人。
這大腿，錯過了這一輩子都抱不上了。
在大魏，應該說在歷朝歷代，商人行商，背後沒有大腿為你保駕護航，任你賺得盆滿缽滿，不過是稚子抱著金子，替人存錢，一個當地的一個鄉紳，就能讓你寸步難行。
士農工商，從來不是簡單的四個字。
對於這些書商來說，在意的也不是那點蠅頭小利，而是要藉助這個代理權來迅速搶佔市場，徹底開啟他們在各省的渠道。
拿下代理，就能穩穩壓住競爭對手一頭，死死踩住其他書商。而拿不到福運的代理權，你在各地的書鋪就失去了競爭力。
沒有競爭力，你家的好地段、你家的渠道，不過是其他大魚的口中餐。
畢竟，就算神話係列的話本你不喜歡，周邊你也不想要。
但是魏刊呢，乃至八股解析呢？
特別是八股解析，你沒有八股解析，你的書鋪還叫書鋪嗎？
那玩意兒就跟鹽一樣，你可以不吃肉，但不能不吃鹽。
讀書人可以不看話本，不喜風靡的周邊，但讀書是為了什麼？
別說就是個人愛好，這種鬼話他劉能第一個嗤之以鼻，十個讀書人，八個都是為了用這四書五經敲開那名為功名利祿的敲門磚。
所以，八股解析就是書鋪的鹽。有鹽，你活著；沒鹽，你等死。
劉能看著最後一箱書被搬上船，滿意地點了點頭。
即使在春闈已經考完的情況下發行的第一版八股解析，一半都是被賣空的。
但大家待在長安都瞭解，事後的解析不叫解析，得看事前。
恰好，今年也是個好時候。正常春闈秋闈都是三年一次，但長樂一年開科，長樂二年恩科，明年也會有一場恩科。
這批書，就是提前發往各地為了應對秋闈封存的第二版八股解析。一到開售期，一起解封售賣，徹底鋪開到各省，也要徹底把魏刊發行開來。
至於你擔心有人會不會偷偷提前拆封？
劉能告訴你：路上絕對不可能，因為是他負責的。這些運送到各省的護送之人，都是他親自挑選的。
至於你說他劉大老爺為什麼這麼放心這些人？
大概是別人的家小都被他死死拿捏著。
這可是天大的買賣，一本書可是五兩銀子啊！這隨便出了一點紕漏，他劉能就可以從玉融碼頭一躍而下，喝個三天三夜的水了。
路上他定然能保證安全，到時候鋪到各省的書商處，會不會被拆封？
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因為這些書商付了一大筆代理費。
不按照規矩來，或者想要退夥，那麼代理費是一分別想要回去的。最重要的是，你故意製造麻煩，還可能遭到福運的報復。
福運背後是誰？
三大武勛加上戶部尚書家的小郎君。
你敢拆一個？你試試？
所以，比起想要偷奸耍滑，所有人更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劉能也因此感到擔憂，既擔憂又覺得不是不可能。
畢竟長安當時纔多久？那可是賣斷貨了。
至於擔憂什麼？
世子爺這次準備的書翻了整整一倍。
這真的能賣完嗎？
所有人都不由地發出了疑問。第一批是後發的書，賣不完的可以往回收，但第二批是一起賣的，賣不完就砸手裏了。
所以他們哪裏敢拆書啊？
他們可不止付了代理費，還付了他們拿走的書的錢。若是有什麼紕漏，腰纏萬貫的他們馬上就會傾家蕩產。
行商行商，本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豪賭。在這種新朝新氣象中，更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當然，他們已經梭哈了，想退出也退不出，隻能閉著眼睛，一條道路走到黑。
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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