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想想有些不解道：“到時我會派製作蜂窩煤的匠人去工部，這件事有匠人交接就可以了，應當也不需要下官吧？下官這還得去和鹽商打交道呢。”
常言道，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換一個話題。
孟棲梧十分認同這一點。
秦棣笑道：“棲梧竟想改魏刊，那最近都在通政司，都在皇城辦公。姚卿和夏卿若有事找她，差人去傳她就是了。若是在外麵，也差人去找她就是了，這點事情還找不到人？”
孟棲梧：？？？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她隻是說魏刊要改版，沒說要去通政司坐班啊！這怎麼說著說著就變成“都在皇城辦公”了？
姚遠滌心想：我們沒有錦衣衛，這小子看著又活蹦亂跳了，誰知道她一天在哪裏？
秦棣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孟棲梧確實像隻小耗子。
雖然固定的打窩點就在那幾個，但是幾個點離得有點遠，確實不好捉。
“這蜂窩煤的事情若有急事，就叫康福海叫人去傳她來，都去忙吧。”
姚遠滌這才滿足地行禮離開。
塗玄孝也含笑行禮離開。
孟棲梧也準備跟著行禮離開，她甚至已經把腳邁出去了半步。
“孟棲梧，你去哪？”秦棣不解地看著跟著行禮的人。
孟棲梧疑惑道：“事情都敲定了，臣回去想想魏刊的事情，總不能今日就要去通政司吧？”
秦棣看了看外麵的烈日高照，又看了看孟棲梧，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什麼。
“孟棲梧。”秦棣身坐在禦座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來，“朕覺得你身體的病是不是在忽悠朕。”
孟棲梧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這怎麼突然就懷疑自己了呢？
“你這病莫不是還看你的心情？”秦棣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一樣敲在孟棲梧心上，“你想出門的時候就受得了熱，你不想出門的時候，就拿夏日來當藉口。”
他靠在禦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莫不是因為自己懶惰，不想出門，編出來的瞎話？”
按照孟棲梧的性子，秦棣覺得這小混蛋確實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孟棲梧這纔看到外麵是正午最熱的時候，大意了，都怪自己太心善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求生欲瞬間拉滿。
“青天大老爺啊，陛下明鑒！”
孟棲梧連忙收回要往外走的腳，小跑上前，一臉臣冤枉啊的表情，“臣這明明是怕耽擱陛下處理政務，這纔想著先退下！”
她看了一圈沒看到扇子，想給陛下扇扇風表達殷勤都找不到工具。
研墨好像也不用研，她默默拿起秦棣麵前那杯沒喝的冷飲，乖巧地加了一塊冰。
“陛下，臣一片將心嚮明月，若不是想著乾係百姓，這個夏天是不會想要出門的。”
說著，孟棲梧停頓了一下，滿腹委屈倒打一耙道：“臣不顧自己身體，一心隻想為陛下解憂，陛下還這麼說臣。”
秦棣看著自己麵前的雪泡豆兒水，又看看孟棲梧的臉：“你喝吧，熱不熱？”
孟棲梧愣了一下：“陛下喝吧，陛下日理萬機，夏天要多多喝些消暑的呀。”
秦棣看了她一眼，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喝完之後，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孟棲梧，你不會是嫌棄朕吧？”他有些不善地看著孟棲梧，“朕沒喝過。”
嫌棄人這種事情也是她孟棲梧幹得出來的事。
孟棲梧指了指自己，一副“我嗎”的表情：“陛下，臣隻是不喜歡綠豆做的東西，覺得難喝。”
秦棣：“……”她怎麼這樣不喜那樣不喜歡，小時候也是。
孟棲梧看著秦棣喝了，立刻湊上去，一臉委屈地開口：“臣好久不見陛下了，是不是有小人中傷臣啊？臣怎麼覺得陛下今天總是誤會臣？”
秦棣瞥她一眼：“朕身邊最愛造謠別人的不就是你嗎？”
孟棲梧無辜地睜大眼睛，一副你在說什麼東西？！
秦棣悠悠地說：“你這不愛造謠，又怎麼去忽悠人家鹽商？”
這造謠和特意放出訊息，是一個事情嗎？
“陛下，臣那是為了朝廷！”
孟棲梧義正詞嚴，表情瞬間從委屈切換到大義凜然，“臣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平日最是積德行善，最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別人的是非臣從來不說的！陛下怎麼能這麼冤枉臣！”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輸出：“臣一心為了陛下，一心為了朝廷，鞠躬盡瘁，生病也在努力做事情。臣真是……”
秦棣揉了揉額頭，實在忍不住打斷她：“說你要幹嘛？別給朕在這裝。你最近是不是和姚卿待多了？
孟棲梧連忙收起裝模作樣的表情：“臣能不能不去通政司辦公啊？這臣寫好策略去對一下就好了吧？”
秦棣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可以。”
孟棲梧的臉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樣。
“朕本來也不準備讓你去通政司。”秦棣慢悠悠地補充道，“那裏還是太熱了。朕特許你最近在勤政殿辦公。”
孟棲梧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是，她的意思是這個嗎？
“不是，陛下臣的意思是……”她連忙開口，想要糾正這個可怕的誤會。
“不許。”秦棣淡淡道。
“臣的身體……”
“不許。”
“臣隻是……”
“不許。”
孟棲梧：“……”
不許不許不許。
你是哪裏來的鸚鵡，隻會這兩個字。
秦棣手敲擊著杯子，抬頭看著站在他身旁的人。
這人是真的很喜歡穿紅色。
怎麼能衣服這麼多樣式不一的紅衣？
今日這件是緋紅色的騎服，料子輕薄，綉著暗紋的雲紋，袖口收得利落，倒是比那些寬袍大袖行動更方便。
衣服倒是沒有頭髮那麼叮鈴咣當，隻是用金色的絲線在袍身綉著很多暗紋，不仔細看瞧不出來，但在光線下會隱隱浮現——是纏枝花紋，精緻異常。
其實衣服看起來是十分幹練清爽的，甚至不符合孟棲梧平日的衣服紋樣，因為太素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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