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看著這人腰間蹀躞帶,人家的蹀躞帶掛的都是腰包、匕首、火摺子這些實用物件。
這人倒好,掛的是玉佩和香囊,這都還好,但是她腰間除了這個就是和她頭髮同款的金扣穿成的鏈子,一條條細細的金鏈子從腰側垂下來,用這鏈子取代了蹀躞帶本該放革帶的地方。
金扣鏈子尾部掛著一個九轉玲瓏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倒是沒有聲音,但是有味道,聞著應該裏麵是放了驅除蚊蟲的草藥。
因為腰間實在是太亮眼,很容易忽視她衣服很素,秦棣想了想,所以是為了綜合吧,平日她的衣服繡的樣式太多,腰帶就很素,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秦棣有點好奇,她這些衣服到底是周氏喜歡這樣打扮孟棲梧,還是孟棲梧自己喜歡的?!
還是因為從小沒跟著爹生活,人家保兒就沒有這麼花哨,明明不是浪蕩的紈絝子弟,穿的一副紈絝的樣子,花裡胡哨的一天。
這英國公府就兩人,兩人穿衣服都......不行,以後孟棲梧有孩子,要不叫來宮裏麵給皇子當伴讀養著或者叫二弟養吧,秦棣想了想,周氏好像也很喜歡這些花樣繁複的衣服,孟棲梧也是,這養出來的孩子不就是一樣喜歡紈絝裝扮的人?
秦棣的目光落在那金鏈子上。
等等。
這些不會是金子做的吧?
他伸手,忍不住拿起孟棲梧腰間的一條鏈子,在手裏摸了摸。
“你這是金子做的?”
孟棲梧不明白秦棣的意思,問這個幹啥?
秦棣邊把玩鏈子,邊調侃道:“孟棲梧,你是金豆子嗎?你這些鏈子不會是為了買東西的時候,直接從你腰鏈上解下一枚金扣給人家吧?”
孟棲梧:“……”
秦棣一本正經的疑惑道:“那你為啥不在脖子上掛一個金項圈?你不是也很喜歡戴嗎?”
孟棲梧真想把自己的鏈子抽回來,無奈道:“那是臣小時候才戴的平安圈,隻有小孩子才會戴的。”
“不開心了?”聽著孟棲梧悶悶的語氣,秦棣把玩這金扣鏈子下的鈴鐺,語氣柔和下來,“朕看你今天出門不也沒事嗎?別整天泡在家裏。夏天還有這麼久,以後你就像今天一樣——早上來勤政殿,晚上太陽下山了就回去。”
他漫不經心地說:“朕問過太醫了。你這種情況是不能一直在外麵曬著,但是也不能一直待著,要適當的活動。你在家沒人管得動你,偏生又是一個不愛動的性子。今天你不來,朕也是要讓你動起來的。”
孟棲梧先是聽“太醫”兩個字心裏一咯噔,又撥出一口氣——還好還好,隻是問太醫,不是發現什麼。
不是,您老是不是太閑了?還去求證?
秦棣忙著看她的蹀躞帶,沒有注意到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心虛,繼續道:“朕聽聞黃州有一個李神醫,可是已經去雲遊了。朕已經讓錦衣衛留意,到時候讓他來京城給你看看身體。”
孟棲梧撥出的氣又差點提不上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先是一緊,然後一鬆,然後又被人死死攥住。
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
怎麼感覺心驚肉跳的?!
她努力鎮定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是不是太麻煩了?再說了,這世間哪有這麼多神醫。這能傳出來神醫的定然是江湖騙子,都是騙人的。”
她說著,伸手把秦棣一直把玩的那條金鏈子解了下來。
秦棣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臣看陛下喜歡,給陛下吧。”
孟棲梧把鏈子塞到秦棣手裏,收了東西,你嘴裏別吐出一些我不想聽的話吧,求求了。
“臣有蘇姨照看就很好了。要說神醫,那臣認為蘇姨也是神醫。若真的是方外之人,想來定是不願意拘束。臣身體又沒什麼大問題,這天下個人有個人的緣分,說不一定來長安的神醫錯過很多患者,豈不是臣的罪過?”
看著秦棣有些不認同,孟棲梧連忙補充道:“臣主要是身體確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這長安的名醫難道不夠多嗎?臣要是有什麼問題,蘇姨和整個太醫院怎麼會比不上江湖術士?”
太醫院?
秦棣自從上次之後對太醫院十分有意見——那群太醫,一個個明哲保身,推諉的本事比看病強。他這才起了想從民間招醫術好的太醫給太醫院換血的心思。
“你還懂緣法?”秦棣看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難怪和少師能說上話,都是不正經的人。”
孟棲梧:“……”她哪裏不正經了?
“太醫這件事情再議吧。”秦棣擺擺手,“朕覺得太醫院該整頓整頓了,這群人一天就想著怎麼明哲保身。”
孟棲梧癟嘴,醫鬧最嚴重的地方就是太醫院,誰不明哲保身啊?治好了是應該的,治不好是要殺頭的,換她她也明哲保身。
“哦。”她應了一聲,又忍不住掙紮道,“臣覺得自己是娘親裝扮的娃娃,現在又是陛下用來試太醫水平的娃娃。什麼都叫臣去試,到時候沒病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葯都要吃出病來了——是葯三分毒啊。”
秦棣被她這話逗得咯咯笑了起來:“這天下誰人敢這麼大膽?嗯!”
孟棲梧一副難過的樣子說:“可是臣不喜歡看郎中。一看郎中有病沒病都要讓吃藥。臣本身就底子不好,夠他們借題發揮了。”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臣從小到大都是泡在葯裡長大的,現在好不容易不用了。臣一點都不想再吃藥了。陛下,你饒了臣吧!臣現在真的一看到葯就想吐!”
秦棣看著她不是作偽的難過,他從小到大幾乎都沒病過,實在有點不太理解,但是他也見過久病之人確實有對郎中十分抵觸的。
正在這時,康福海笑著端來了酥山放在孟棲梧麵前,又吩咐內侍在側邊給她放了凳子。
“去坐著吃,別在朕耳邊扮可憐。”秦棣嘆道,“你這沒病朕也不會讓你吃藥的,生病了你吐了也要吃回來。”
孟棲梧得到滿意的答覆,心裏長呼一口氣,又覺得陛下這人說話會不會用詞?!
而且這改良太醫院就改良,怎麼每件事情都能扯到她?做人真是太難了。
她笑嗬嗬地坐下,掏出勺子挖了一口酥山塞進嘴裏,冰涼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了兩口,她忽然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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