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大聲問道：“怎麼樣，這蜂窩煤火力夠吧？！”
蜂窩煤加了足足三塊，三芯煤爐的火力全開，火焰旺盛得像是要把爐蓋子都給掀了。
那熱浪一陣陣地往外湧，隔著兩步遠都能感覺到臉上被烤得發燙。
最關鍵的是，這是夏天。
大夏天的。
秦棣還吩咐人把殿門給關了。
於是四個朝中大佬就這麼圍著一個燒得通紅的蜂窩煤爐子，詭異的笑著
塗玄孝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夏玄吉邊流汗邊開心地道：“這熱浪真是灼人，真是火力十足啊。”
姚遠滌也在一邊點頭，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老夫都流汗了。”
站在角落的孟棲梧嘴角抽了抽，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你們大熱天關著門烤火，不流汗誰流？”
四人齊刷刷招呼她過來一起探討。
孟棲梧一臉拒絕：“咱們不能坐下來說嗎？非要自己找罪受，這會中暑的。”
四人一副“你不懂”的樣子。
但是確實是有點熱哈？！
康福海看他們終於離開了火爐子，連忙吩咐人把殿門開啟，又給幾人上了冰飲。
這站著進來，要是躺著出去可怎麼辦哦。
塗玄孝看著孟棲梧過來，笑道：“貧僧看這火力，做菜燒水一點問題都沒有，還很方便和耐用。”
孟棲梧點了點頭，十分贊同的介紹道：“我做這個的時候，就是希望能方便大家燒水做飯，又能取暖。那是三芯煤爐，可以同時放三疊蜂窩煤，火力很大，完全可以讓老百姓做飯燒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取暖的話，用這個爐子就有點大材小用了。三芯煤爐加一個蜂窩煤也能取暖，但是爐子有高度，熱氣往上走，坐在旁邊其實不夠暖和。所以我還特意準備了單芯煤爐。”
她孟棲梧又指了指旁邊的爐子：這“單芯煤爐一次隻能放一個蜂窩煤，火力有限，但是矮，坐旁邊正好能烤到腿和手。取暖的話，比三芯煤爐加一個蜂窩煤暖和得多，又方便又輕巧。”
姚遠滌連連點頭，他最先想到的是實際推廣的問題：“確實，這也可以給百姓選擇，富有一些的就買兩個，不富有的就買一個，都能取暖。實在窮苦的人家，買個單芯煤爐，每天燒一兩個蜂窩煤，一家人圍著取暖，也是很好的。”
秦棣喝了一口冷飲，總算解了幾分熱意，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所以，朕叫愛卿們來，就是商議這煤如何推行天下。希望今年的寒冬，百姓都能用上蜂窩煤。”
塗玄孝更是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聲音裏帶著幾分悲憫。
這五年，寒冬每年都會有數萬的百姓凍死。
當然，也不是說大魏民生多艱——歷朝歷代，寒冬死的人都是不計其數的。
要是冬天再加點天災，簡直就是暴擊。
柴米油鹽，柴可是排在米的前麵。
若是能讓更多人解決“材”的問題，解決的不僅僅是日常做飯，在冬天更是活人無數。
姚遠滌想了一下，問：“石炭在我大魏的儲備量非常豐富，特別是西北，幾乎可以說到處都是。隻是開採有些困難。但是聽聞世子有新的開採工具，是嗎？”
孟棲梧忍不住看了一眼姚遠滌。
姚公真是不是太關注她一點了吧？！
“是的。”孟棲梧老實點頭，“不過過山車今年是沒法給那些煤礦山裝上了，那玩意兒太費功夫，還得勘探地形。但是開採工具可以由鋼鐵局做好後運往各地，有了新工具，開採煤的效率定然會大大提高，到時候還得姚尚書統籌匠人，”
姚遠滌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夏玄吉已經搶先開口了。
他關心的永遠是另一個角度：“這蜂窩煤，世子預備售價多少？”
孟棲梧笑道：“兩文錢一個。”
兩文？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微妙。
一塊蜂窩煤隻賣兩文？朝廷還要出人出力，哪有什麼利潤？
說不一定要虧本。
夏玄吉皺眉，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陛下，臣自然也是希望價格越低越好，這樣纔能有更多的百姓能用得上。”
夏玄吉斟酌著措辭繼續道，“但是此事會調動大量的匠人，還要招募採礦的人。兩文錢，朝廷需要搭進去大量的銀錢，入不敷出，這都無法達到盈虧相等，怕是支援不了多久啊。”
他說的很實在。
造福百姓是好事情，但不能讓朝廷虧本。
不然這事兒辦不長久。
秦棣看向孟棲梧，想聽聽她怎麼說。
孟棲梧笑了，笑得有點欠揍：“夏尚書，我怎麼可能會做虧本的買賣？這煤，我也要賣啊。”
夏玄吉，哦差點忘記這茬，孟棲梧這人，很善於斂財。
孟棲梧清了清嗓子，像是小狐狸一樣開口：“這煤的處理辦法並不難，稍微注意一點的就是去硫等有害東西，剩下的都是流水化生產。所以隻要有足夠的原料與人手，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生產蜂窩煤。
“而且售價兩文，我們賣給商戶一文，由他們來替朝廷販賣天下，我們根本不需要考慮售賣的問題。”
夏玄吉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這是其一。”孟棲梧又接著道，“其二是這爐子。這蜂窩煤要用爐子，爐子可是鋼鐵做的。買個爐子，三百文，不過分吧？爐子纔是我們拿來賺錢的。”
她又補了一句，笑得眉眼彎彎：“而且夏大人，開啟格局，這隻是對百姓。對富商嘛......哈哈哈，比如朝中的各位大人，大家官職這麼高，定製爐子總不過分吧？官員用的煤，怎麼能和百姓的一樣呢？雕點花，印一下族徽，不過分吧？”
夏玄吉的眼睛立刻放出精光。
居然還可以這樣。
對呀，給你們專門做了樣子，再比如加點香氣，和一百文一個賣給官員富商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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