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是鋼做的?”秦棣關注的卻是另一點,不由有些皺眉。
孟棲梧連忙擺手:“不,這是新的爐子,主要是鐵爐,陛下不必擔心。”
她可不敢在這事兒上犯糊塗。
大軍在北伐呢,到時候有人把鋼爐買回去融了打成兵器怎麼辦?
這也是她不敢給人家修過山車的原因,到時候他們鋼變成武器出現在蒙古人手中,畫麵太美,她不敢想。
秦棣聽她這麼說,才點頭笑道:“你小子,倒是考慮得周全。”
孟棲梧連忙接下誇讚,“和陛下待久了,學習了陛下一分的周全,臣還有很多需要向陛下學習的地方。”
三人:“.......”
夏玄吉看了一眼孟棲梧,還是接觸少了,這人怎麼見縫插針的奉承陛下?
明明是能臣幹吏的樣子,怎麼,這張嘴,奸佞的口?
夏玄吉隨即提出新的問題:“所以現在隻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商戶如何願意運煤販賣?這個利潤可不高,大商人可不會感興趣,小商人可拉動不起來。”
一文錢的利潤,還要算上運輸成本、人力成本、店鋪成本、還要上稅……有利潤但是真不高。
長時間發展,自然是能慢慢普及天下。但是今年就要推行天下,怕是不好宣傳。
而且燃燒石炭會中毒,這個印象也深入人心,也會成為推行的阻力。
孟棲梧眯著眼睛,吐出了兩個字:“魏刊。”
看著幾人有些不解,她解釋道:“邸報已經發行了一些時日,這邸報我改名叫魏刊,大家都知道的。經過我這些時日的調查,發現這邸報不止讀書人買,商人也是購買的主力軍。”
這個情況夏玄吉倒是知道。
托孟棲梧《八股解析》的福氣,這魏刊一下就開啟了市場。
再加上朝廷要求科舉加上策論,這邸報在讀書人身上自然是不愁銷量的。
而商人最是精明,訊息利用得好了就是商機,行商行商,你得看得懂朝廷的風向才能站在風口,賺得到大錢。
訊息就是金錢,這魏刊當然要看,而且這訊息還保真。
夏玄吉還是有些不解:“商人重利,吸引他們的永遠是利益,這在邸報上宣傳,怕是不夠。”
孟棲梧點頭:“夏大人說的不錯,商人行事隻看利益,所以邸報宣傳隻是一方麵。要想吸引豪商,自然不夠。不過嘛........”
四人的眼睛齊刷刷盯著孟棲梧。
孟棲梧笑著看向秦棣,開口討要好處:“陛下,這雖然說是朝廷的事情,但是這事情一開展,我鋼鐵局的匠人需要生產全天下的煤爐子,說不一定鋼鐵局還要擴充。總不能一點好處都沒有吧?”
秦棣瞪了她一眼。
孟棲梧纔不管,笑嗬嗬地看著姚遠滌:“姚尚書最是知道,我一直貼錢給工匠發錢。這麼大的工程,鋼鐵局分一點利益不過份吧?”
她又連忙補充:“當然,這錢不是本世子要的,隻是歸鋼鐵局呼叫,用於研究和給匠人工資,正好把我之前墊付的錢結清。”
姚遠滌:“........”取消特殊待遇更難了怎麼辦?
隨後孟棲梧又看向夏玄吉:“夏尚書放心,每一筆賬目我都做得好好的,絕對沒有一文錢多要。到時候鋼鐵局有錢了,還本世子的,絕對不會多拿一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利息我就不要了。”
秦棣:“.......”
夏玄吉:“……”
姚遠滌:“……”
孟棲梧委屈的對秦棣道:“陛下,這是多大的工程量啊。臣是做不出來讓人死命幹活還不給錢的事情。但是鋼鐵局總不能讓臣一直貼錢乾吧?若是如此,那臣是沒法幹了,陛下就讓姚尚書另派高人吧。”
比姚遠滌更想罵人的是夏玄吉。
你倒是把方法說出來再扯這些啊。
秦棣嘴角抽了抽,合著你給人家俸祿在這裏等著呢?
姚遠滌也有同感,這黑心的竟然還記賬?!
這錢竟然不是你免費給別人的,好傢夥,大意了。
“一分。”秦棣開口,“一分利截留在鋼鐵局,不能再多了。”
孟棲梧眼睛一亮,正要道謝,秦棣已經接著說了下去:“但是這件事你來負責。若是乾不好,這一分利朕會讓夏卿好好算算。你就用你英國公府的錢來補償——朕的內帑會好好給你收著的。”
夏玄吉忍不住說:“陛下,就算是收著也是國庫吧,怎麼能是內帑?”
秦棣戲謔地看了孟棲梧一眼,又看向夏玄吉,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一句沒有律法的口頭承諾,夏卿能要到這個錢嗎?”
夏玄吉:“……”
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孟棲梧看著這兩人一來一回地討論,一臉問號???
是他們的錢嗎,就在這裏討論得熱火朝天?
這群人對別人兜裡的錢是不是有點過界了?
她麵上還是乖乖的看著秦棣:“多謝陛下。不過這件事情能成,還得靠鹽。”
秦棣不解:“怎麼扯到鹽去了?”
孟棲梧眼睛轉了一下,露出一個更加狡黠的笑容。
“托這些商人的福,長安的雪花鹽在各地賣出了高價。南直隸受到雪花鹽的衝擊更為大。這雪花鹽已經有不少人明裡暗裏來打聽,是否可以從官鹽購買販賣進南直隸。”
塗玄孝眯了眯眼,手裏佛珠轉得慢了一些。
孟棲梧真是缺德。
秦棣皺眉:“說人話。”
孟棲梧:“……”
“可以用雪花鹽的鹽引來吊著鹽商。按照朝廷規定,有鹽引的人才能販賣鹽,不然就是私鹽。當然,臣覺得大魏的鹽引就是大白菜,就拿長安來說,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
不等在座的人麵色變化,孟棲梧繼續道:“但是雪花鹽已經在衝擊各大鹽商。未來如果越來越多的雪花鹽出現,乃至官倉都售賣雪花鹽,那麼除去長安,朝廷允許舊鹽引還可以換新的雪花鹽嗎?這一直都是鹽商關心的,而天下最大最富裕的商人,鹽商總佔一席之地吧。”
幾人沉默,忍不住看秦棣。
自從雪花鹽出來後,別說鹽商,官員都知道這雪花鹽就是為了改革鹽法來的。
而且和長安的玩法定然不一樣,鹽引還會不會放給商戶,也是一個問題。
孟棲梧並沒有多說鹽這一塊:“用雪花鹽的鹽引吊著他們,在魏刊上加版麵寫天下發生的變化,比如長安出的雪花鹽,並且暗指雪花鹽即將推行天下。”
塗玄孝笑道:“吊著,確實不錯。”
歷朝歷代,鹽鐵都是國家財政的主要源頭。誰控製了鹽,誰就擁有了財富,誰就擁有了統治權力。
鹽稅有獨特地位,不同於田賦,更不同於關稅和商稅。
改革鹽法,牽一髮而動全身。
大家都知道秦棣會整頓,但是太敏感了。
孟棲梧表示自己今天也不是很想討論這個話題。
她笑著看向塗玄孝,沒有再繼續。
少師懂她。
幾人這才注意到兩個字。
吊著。
哎。
吊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