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知道,世子給鋼鐵局匠人額外加月俸,還包夥食的事情。”
姚遠滌斟酌著措辭,“這現在工部的匠人都眼紅能去鋼鐵局的人,人心一時難免浮動。但這些都是小事情,隻是臣想看看世子是如何管理匠人的,好把她那一套發揚光大。”
秦棣暗罵了姚遠滌一句。
當他是三歲小孩呢?
他也忍不住罵了一句孟棲梧。
孟棲梧禦下最愛的一件事就是——砸錢。
她砸錢也不止砸在鋼鐵局,長安鹽運司的所有人,孟棲梧每月都補貼錢。
這錢還是乾乾淨淨來的,不是來自孟棲梧自己出,就是來自於孟棲梧拿鹽運司的錢成立的一個什麼“每月勞作獎”,專門用來發給官吏。
是的,是官吏,不是官員,鹽運司的吏也在其中。
莫名的,長安鹽運司從鹽鐵司人人嫌棄的地方,變成人人想去的地方,特別是那些吏。
秦棣每每都覺得,他根本見不到孟棲梧的回頭錢,她那張嘴說的好聽,他的宮殿一個子都沒見到。
這小混蛋,有錢是真捨得花。
秦棣一瞬間就知道姚遠滌在打什麼鬼主意,姚遠滌想讓孟棲梧來管理軍器局,不能說他有壞心,也不能說他有好心。
軍器局可不是鋼鐵局——鋼鐵局再怎麼擴大,現在也隻有一千人。
這幾年年年打仗,軍器局可是有上萬匠人,孟棲梧那性子,隻要是真的歸在她名下的東西,她都會管,不在她職責範圍的,她就高高掛起,一點要沾染的意思都沒有。
若是把軍器局交給她,按照她用錢開道的玩法,幾萬人,那一個月是多少開銷?
這將是個無底洞,填都填不上
但是若是她接手後,軍器局的待遇沒有做到和鋼鐵局一樣,那軍器局的匠人就會對她不滿,若是因此而降低待遇,那麼一開始拿好處的人,也會滋生不滿。
人心最是不足,孟棲梧不管怎麼選擇,都會被這件事死死纏住。
這也是姚遠滌的目的,讓她來體驗一下,這幾萬人用她的那套如何行得通。
若是知難而退,也能讓她把鋼鐵局的待遇取消。若是撐得住,那就撐唄,姚遠滌不介意給她繼續請官,工部有三十萬匠人呢。
秦棣看著姚遠滌,沉默了一會兒,老實說他都不好罵姚遠滌,這站在姚遠滌的角度也沒問題,孟棲梧總是在打破製定的規則,偏偏身份又高,大臣拿她又沒招。
“她年紀小,不用點銀錢如何能管得住下麵的人?鋼鐵局解決了北征的多少麻煩,你和她計較什麼?她還是個孩子!”
姚遠滌急了。
合著不是在皇城搞事情是在工部搞事情,你就高高掛起了?
“陛下,可是長此以往也不行啊。怎麼就世子管理的造作局最特殊?這讓別的匠人如何想?人心浮動,這匠人的情緒就更低了。”
他一臉愁容:“陛下仁德,臣管理工部一直是兢兢業業,也盡量都管著下麵的官員不讓欺辱匠人。臣也是想到世子年紀小,不想為難於他,這才提出此法,少年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臣這是讓她知道朝廷有朝廷的難處,讓她自己知難而退,不要再特立獨行了。”
姚遠滌嘆了口氣:“陛下也要體諒工部的難處啊,這件事不止弄得匠人之間人心浮動,還弄得工部官員們人心浮動。”
秦棣揉了揉眉心:“這事朕會好好說她的。但是,就算她不是按照俸祿發的,你覺得以她的脾性,她沒有其他的名目發嗎?這錢長在她孟棲梧的手上,她自己願意當冤大頭,朕如何阻止?”
秦棣鬆了口:“你這個事情,若是姚卿能說通孟棲梧,朕就如了你的意。朕不是強迫於人的人,總要孟棲梧也同意吧。”
姚遠滌覺得自己保養的鬍子都要起來了。
你不是強迫別人的人?
當別人不知道你秦棣?
你偏袒就直說,搞這些?!
他聽聞英國公是個沉默寡言但是十分正直的人,周家也是一方清流,以正直出了名。
他說怎麼孟棲梧養得這麼混不吝,怕是像陛下。
秦棣也覺得孟棲梧這個事情乾的很不地道,但是他不想和姚遠滌掰扯。
這老頭,難怪會去英國公府。
他來忽悠朕,定然是在孟棲梧那裏沒討到好。
“姚卿家,”秦棣一副狐狸笑道,“朕最近得到一些好茶,這天氣炎熱,容易肝火旺,到時候朕讓人給你拿去。”
他繼續道笑到:“朕也不是不好說話,凡事都要一個理,這事沒有理,錢是人家的又不是戶部出的。孟棲梧年紀小,姚卿去好好和她談談心。朕的三弟就剩這麼一個孩子,朕怎麼好強迫安排她做什麼?朕……”
秦棣說到這裏,悲傷爬上臉上的樣子,一副傷懷不已的神情:“姚卿知道的,當初錚弟是如何救朕的。不然當初在渭水河畔,朕怕是有性命之憂。姚卿沒上過戰場,不懂戰場兇險。但朕可以和你好好說一說那一場大戰,朕每每夢中回憶起來,總是心驚肉跳……”
姚遠滌心裏累啊。
也有可能不是秦棣影響孟棲梧,而是孟棲梧影響秦棣,陛下行事感覺比以前......無恥了一點點。
姚遠滌又哪裏不知道,這件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裏。孟棲梧出的錢是她自己的,人家願意做冤大頭,這就很難搞。
孟棲梧又是個混不吝,根本不好忽悠。
能管得到那個混不吝的人,還非常不願意管。
姚遠滌覺得剛剛的開心一去不復返,不過他一點不氣餒,也沒打算這件事一次就能成。
他有的是時間!
“那陛下,臣就告退,去工部忙了!”
秦棣點了點頭,笑道:“姚卿去吧,辛苦姚卿了。”
等姚遠滌走遠,秦棣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下來,忍不住罵了一句:“小混蛋,幹事情總是不讓人清凈。”
......
七月已經過去大半。
秦棣下了朝會,正慢慢往勤政殿走,他不是很喜歡坐步輦,不如自己走的快。
康福海聽完內侍的話,連忙上前稟報:
“陛下,世子進宮了。”
秦棣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烈日。
這太陽,毒得很。
他脫口而出:“她的身體是隨機的?說能出門就出門,不想出門就不出門?”
康福海連忙道:“陛下,是一大早就來了。陛下剛剛上朝會,世子就到了,現在正在勤政殿候著呢。”
秦棣挑眉:“這小子來幹什麼?說了嗎?”
康福海連忙回到:“世子帶來了一個叫‘蜂窩煤’的東西,說著急給陛下看。下麵的人不太懂,奴婢這也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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