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悄咪咪退後好幾步。
情況不明，拉開距離好方便滑跪和溜之大吉。
秦棣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心裏忙著盤算另一件事情。
得讓錦衣衛去找一找墨家真正的傳人。
最通匠數的還是這幫人，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總要有人幫忙分擔。孟棲梧身體又不太好，不能死命壓榨，要是真累病了就麻煩了。
而且秦棣覺得，工匠的地位確實可以適當提高提高。
比如，先提拔一些善於匠數的官員進入官場，現在天下雖然是儒家一家獨大，可這些諸子百家隻是隱秘起來了。就比如孟棲梧招的訟師，就有法家的影子，將領就沒有學習兵家的東西嗎？
大家不過是套上了一身儒家的皮而已，對外都說自己學的是四書五經，一起參加科舉。
但是皮下是什麼，就仁者見仁了，反正問就是至聖先師的弟子。
他看著孟棲梧，越看越覺得這是個寶貝。
今天來英國公府這一趟，真是值得，以後要常來。
用孟棲梧的韭菜論怎麼說——割韭菜要一次一次的，孟棲梧就是他的韭菜，要一次一次地割。
孟棲梧被秦棣看得全身發毛，忍不住問：“陛下，是火銃有什麼問題嗎？您提出來我好改進！”
秦棣回過神，看見她臉上被自己捏出來的紅印子，忽然有點心虛。
他連忙伸出手，給揉了揉那個紅印子，一臉關心地說：“朕剛剛有沒有捏疼你？是朕不好，下次不捏你了。”
孟棲梧：“……”
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至於為什麼不信？
秦棣和兩個舅母一樣，從小就十分喜歡捏她，但舅母們捏得很輕，秦棣捏得很重。
記憶中，在寧州的時候，秦棣見她就很喜歡拿糕點逗她，捏她的臉。
回長安後，他見到她還是一直有這個習慣，所以每次秦棣捏她，她都是任他捏的。
問就是，孟棲梧覺得這人就是很喜歡捏小孩，所以她什麼時候能在秦棣那裏脫離小孩的範疇？？？
孟棲梧有原身的記憶，但是沒有原身對於記憶的情感。
她有時候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她和原身長得很像，性格也是很像很像。除了原身病得更重一點、沒那麼有活力之外，幾乎沒什麼差別。
所以她穿來這麼久，大家都沒懷疑過號被頂了，甚至不需要裝一下。
想到寧州的記憶，孟棲梧忽然有點想笑。
憋住憋住。
從前的從前，寧州的秦棣隻是魏王。小孟棲梧年紀小，並不畏懼他，隻覺得原來打仗的大將軍並不是三頭六臂、兇殘嚇人，反而有可能是個拿著她不能吃的糕點逗人的幼稚鬼。
在他麵前討巧賣乖，也隻是因為新書院總是有人看她不順眼，總是陰陽怪氣，排斥她。這個幼稚的大將軍自己撞上來給她撐腰，自然就借勢給那些人教訓了。
誰叫書院的討厭鬼們都很怕這個幼稚的大人？
孟棲梧有些想笑，秦棣總說她幼時乖乖巧巧又愛哭，問就是乖巧是生病，哭純屬是裝的，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
可見，秦棣的眼光也不怎麼好，還總是說她沒有識人之明。
.......
“孟棲梧，想什麼呢？”
秦棣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孟棲梧回過神，眼中的笑意還沒有消散：“沒不舒服。隻是剛剛給陛下講解鳥銃，不是還有一些沒有完善嗎？臣突然想到了改良的辦法。”
“陛下剛剛說什麼？”
秦棣倒是沒在意，繼續道：“朕說，這麼精妙絕倫的火銃，為啥要叫鳥銃？”
真難聽。
秦棣有些嫌棄孟棲梧起名的水平，她起名字一向都是不怎麼好聽的。
孟棲梧想了想，認真解釋道：“陛下不覺得它的形狀很像鳥嘴啄水嗎？而且臣也希望，這款火銃經過射手訓練有素後，能射林中飛鳥，十發九中。”
秦棣這麼一聽，又覺得這層意義挺好，突然覺得這名字十分合適。
孟棲梧一下就反應過來了：“陛下是覺得這名字難聽吧？”
秦棣立刻換上無辜的表情，那叫一個真誠：“棲梧就是這麼想朕的？”
孟棲梧狐疑地看著秦棣。
是她想多了？？
“沒有沒有。”她連忙擺手，“名字本就是被賦予的意義。臣是想說，陛下覺得不好聽換掉就是了，反正東西又不會變。”
秦棣笑道：“朕覺得很好聽。這是你畫的圖紙，自然由你來命名最好。”
孟棲梧表示：倒也不必！
秦棣重新看向孟棲梧，眼神裏帶著幾分期待，“那是不是火炮也可以改良啊？朕覺得現在的火炮太笨重了。你之前給的火藥方子，朕已經叫軍器局研究，改良火炮的彈藥，效果還不錯。但是——”
他看著孟棲梧，期待她說出自己想聽的答案。
孟棲梧笑著點了點頭：“不錯，火炮也是可以改良的。隻是臣想著軍器局製作的軍需都是要運往北伐戰場，火銃比較方便。臣去軍器局的時候也看了火炮，但具體怎麼改臣還得好好想想。”
秦棣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開心得連連誇讚孟棲梧。
“我就說我家棲梧真是少年英傑，才華橫溢，既是朕的趙公明又是朕的肱股之臣，朕有棲梧，那可真是.......”
孟棲梧聽著秦棣天花亂墜的誇讚，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秦棣這樣吹彩虹屁總讓她有一種秦棣在陰陽人的感覺。
還有，角色咋互換了呢？
吹彩虹屁的不一般是自己嗎？？？
難道自己平時誇人不是讓人如沐春風嗎？別人聽自己說話也是這樣陰陽怪氣嗎？
孟棲梧覺得肯定不是，這是陛下的問題，不是她的問題，她一向都是真心實意的。
趙公明是財神，陛下是不是在點自己？
她實在忍不住道：“陛……陛下，您最近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整個人奇奇怪怪的，能不能正常點？”
秦棣收回笑容，表情瞬間切換回熟悉的模式，罵道：“下次朕來再抓到你玩，看朕收不收拾你。還有，這兩日把鳥銃畫完，趕快送到工部去，火炮也抓緊。”
孟棲梧：“……”
她再次覺得自己真是欠。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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