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鏡子沒地方買！
而這幾位夫人，最近因為辦宴會，英國公夫人給她們送的禮裡，就有這個琉璃梳妝鏡。
別人沒有，我有。
還是皇後娘娘同款。
這是什麼？
這叫排麵！這叫身份！這叫“我和宮裏的關係你不懂”！
都是一個圈子的，最怕的就是“她有我沒有”。更何況是皇後同款——這已經不是一麵鏡子的事了。
於是，問題來了：
這鏡子，哪兒買的？
各家夫人派了貼身婢女、得力管家，四處打聽。
可打聽來打聽去，令人失望的訊息傳回來了：
這什麼水晶琉璃梳妝鏡子，沒地方買。
隻有英國公府送出去幾麵。
有那腦子轉得快的，立刻想到了泡泡奇巧閣。
派人去一問！
果不其然，福運出的。
這福運怎麼什麼稀奇玩意兒都能搗鼓出來？
這錢活該她孟棲梧賺！
但是很快，更令人失望的訊息來了：泡泡奇巧閣，沒有貨。
“什麼時候有貨？”
“工藝困難，暫時沒有。”
“那什麼時候有？”
“不知道，不明瞭。”
問的人一臉懵，聽的人也一臉懵。
這真沒貨啊？
不然以泡泡那黑心腸的性子，怎麼捨得不賺錢？
這不符合他們“逮著機會就往死裡薅”的形象啊！
沒貨的訊息一傳開，長安城高門圈更是徹底沸騰了。
人就是這樣。
有些東西，越是買不到，就越想要。
越是想要，就越顯得那些已經有了的人——特彆氣人。
於是，那些有鏡子的夫人，成了眾人羨慕的物件。出門赴宴，化妝鏡往袖子裏一揣，席間不經意地拿出來補個妝，周圍的目光唰一下就聚過來了。
“哎呀，夫人這鏡子……是那個嗎？”
“是啊，聽說皇後娘娘也很喜歡用呢。”
語氣輕描淡寫，嘴角微微上揚。
周圍一圈人，牙都快咬碎了。
而沒有鏡子的那些夫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尤其是一想到千秋宴將至，到時候命婦都要進宮為皇後祝壽。
有鏡子的，能跟著皇後的喜好走，到時候藉此開啟話頭能和皇後寒暄幾句也好啊。
沒鏡子的，豈不是顯得自己不想跟著皇後喜好走，還是自己家竟然連這個鏡子都弄不到？！
前朝後宮分不開，官員家裏亦是如此，多少事情是從女眷影響前朝。
可問題是，這鏡子隻有英國公府有。
她們又不能直接去找英國公世子，這英國公世子站在她們麵前她們都不一定認識。
隻能把目光盯緊周氏。
可週氏也不是隨便能見的。
總不能直接上門遞帖子說“我想看看你家的鏡子”吧？
你多大的臉？
於是，長安城的高門之間，掀起了一場無聲的戰爭。
來辦宴會吧！
沒有生辰？沒關係，賞花宴可以辦吧？
周氏是清流出身，那賞詩宴可以辦吧？
沒有名目？那就創造名目。
什麼消夏宴、賞荷宴、品茗宴、聽琴宴、賞月宴、賞雲宴、賞風宴……隻要能找個由頭把人聚在一起，就行。
反正夏天嘛，理由多的是。
於是，長安城的宴會一場接一場，帖子一張接一張。
周氏周佳宜，成了這個盛夏最忙的人。
......
英國公府!
周氏坐在梳妝枱前，拿著一張帖子，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旁邊站著她的貼身婢女，手裏捧著一匣子首飾，等著夫人挑選。
孟棲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家娘親挑首飾。
挑了一盞茶的功夫。
還沒挑好。
孟棲梧站起身，走到梳妝枱前，掃了一眼那些首飾，拿起一根玉蘭花形的簪子。
白玉雕成，花瓣薄如蟬翼，花心一點碧色，清雅又不失貴氣。
“娘，這隻吧。”她把簪子遞過去，“你要是再選來選去，是不是太晚了？今天不是要去戰鬥嗎？”
周氏敲了她一下：“說什麼呢？什麼戰鬥不戰鬥的？”
孟棲梧笑嘻嘻地給周氏插上簪子，左右端詳了一下，一臉認真地點點頭：“是孩兒的不是，那娘親記得，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也不要忘記宣傳我的鏡子啊！”
周氏照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這鏡子確實比銅鏡好太多了。
“什麼仇人？”她嗔道，“亂說話。隻是不和而已。她此番回京，盧家與她家是姻親，她定然是會去赴宴。多年不見，自然不能讓她看輕了去。”
說完，鏡子裏的周氏露出和鏡子外一模一樣的疑惑表情。“這鏡子實在比銅鏡好太多了，我都無比喜歡。”
她疑惑道：“這鏡子這麼受歡迎，宮裏在用的訊息也傳開了，這麼多人想買，你為何還要藏著掖著？直接拿出來賣不好嗎？”
孟棲梧“咯咯”笑了，“娘，這叫‘物以稀為貴’。之前福運出過太多東西，有便宜的，有貴的，最貴的琉璃雖然有市場，卻並沒有那麼火爆。再加上泡泡奇巧閣被那群讀書人砸了，生意多少受了影響。”
周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孟棲梧繼續道，“如今這鏡子，就是要造勢，藉著娘親的手送出去，藉著宮裏娘娘在用的訊息傳出去，這叫——名人效應。”
“名人效應？”
“對。”孟棲梧笑得像隻小狐狸，“你想啊，如果鏡子這東西，他們一跟風就能在泡泡買到，那他們會怎麼想？”
周氏想了想：“會覺得……鏡子相關的言論都是你放出去得，就是為了勾著他們買？”
“對！”孟棲梧一拍手，“他們會想，我為什麼要特意製造這些鋪天蓋地的鏡子言論，定然是想把鏡子賣給我們。那說明什麼？說明這東西有的是，不稀罕。”
她頓了頓，繼續道：“東西多了，就賣不上高價了。咱們就是要造成這種稀缺感，因為沒有，所以想要。即使有人懷疑這些流言是從福運傳出去的，可一直沒貨，他們就會想——咦，難道真的很難做？難道真的產量很少？”
“這樣，等我們推出鏡子的時候，就能賣出高價。”
孟棲梧越說越來勁，“其二呢，因為長安風靡，南直隸乃至整個江南，不缺錢的人最多，這些人最愛關注長安的風向。這鏡子就可以賣到地方上去，還能帶動咱們的琉璃一起，定能大賺一筆！”
她笑得眉眼彎彎：“其三，如今上架時間不定，就總有人去泡泡問。娘親說，這會不會順便帶動本就上新的話本篇章的人氣？也能抵消被砸壁畫的衝擊，重新拉回泡泡的人流？”
孟棲梧心裏默默補充，其四，等過了夏天她忙起來總不在家，給娘親找點新鮮的事情做，當個宣傳代言人，可以社交又不費勁，既能讓她娘親不這麼無聊，又能讓她覺得被自己需要，被自己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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