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皇後有些愣怔的看著那些鏡子，鏡麵光滑如水麵，明亮如月光。特別是那麵全身鏡，她就這麼往那兒一立，竟能把她從頭到腳都照進去。
等人高的鏡子不特別，但眼前的鏡子實在太清晰了，清晰得就彷彿另一個自己站在她的對麵，以至於她忍不住發出小小的疑問，“這鏡子……如何照人如此清晰？”
她忍不住走到全身鏡前，左右又照了照。
鏡子裏的人影也跟著左右轉動，每一個動作都分毫不差。髮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擺動跟著擺動，清晰的眉眼、分明的髮絲，比起以往總是隔著一層霧的銅鏡，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清晰
常皇後看得移不開眼。
秦棣看著皇後滿目開心的樣子，臉不紅心不跳，“上次看那小子掏出的鏡子格外清晰，就特意叫她給你打造了一麵，朕想著這樣你梳妝也更為方便。”
常皇後果然很是高興，笑著給秦棣行了一禮：“多謝陛下。”
她直起身，又忍不住照了照鏡子，忽然想到什麼。
“這鏡子作價幾何？臣妾想著，後宮也還有好幾位嬪妃，陛下也當給她們送一份纔是。”
秦棣笑了一下。
還得是皇後，這時候還能想著後宮那幾位。
“還得是皇後提醒了朕。這後宮交給皇後，朕最是放心。”
他看向那些鏡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鏡子是脆的，琉璃也是脆的。琉璃是沙子燒的，這鏡子……不會也是沙子燒的吧？
不過轉念一想，沙子就沙子吧，就是很新奇又很清晰。
“這小子做東西向來不會隻做一份，朕叫她給徽禎送來就是，就當徽禎賞賜給她們的。”
常皇後聽著秦棣的誇讚不由眉眼舒展，笑道：“陛下久不踏入後宮，該以陛下的名義纔是，好讓幾位妃嬪知道陛下是念著她們的。”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臣妾想來，若是臣妾出錢，那孩子定是不敢收。不如臣妾賞賜點東西給她母親吧。那孩子是個孝順的，上次要的賞賜也是想著她母親。”
秦棣不接皇後的潛暗示。
他最近忙都要忙死了，休息的時間不如去英武殿射箭。
來皇後這裏就夠了，後宮妃嬪雖然不多，但是他也沒有精力去應付，還是來皇後這裏舒心！
秦棣笑道：“那小子確實是個孝順的，你賞賜給周氏，她定是比自己得到賞賜更為開心。”
......
幾日後，勤政殿。
秦棣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放下硃筆，康福海立刻上前，換了新茶。
秦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皇後的賞賜送去了嗎？”
康福海連忙道：“送去了。國公夫人收到皇後娘娘親自挑選的頭麵首飾，很是開心。”
秦棣點點頭，繼續喝茶。
康福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又補了一句：“世子收到信後，當天下午鏡子就已經送到宮裏來了。”
秦棣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問道：“那小子沒有親自來嗎？他最近在忙什麼？”
康福海心裏一緊。
當內侍不好的地方就體現在此刻。
他是上報呢，還是不上報呢？
原來大總管，還得兼職一個事情：無限打小報告。
因為對陛下不能說假話。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道：“科舉一事後，鄭家和鄧家的鹽井充入鹽運司，鹽運司的新鹽引最近在長安推行的很快，聽聞世子最近常去鹽運司處理政務。”
秦棣微微皺眉。
這些事情不至於讓孟棲梧忙成這樣。
他又想了想，孟棲梧最近好像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重要到連刷存在感的時間都沒有。
那小子送禮，竟然沒有親自來？
莫非？
秦棣想了想，“她最近去兵仗局了嗎？”
“倒是沒聽說。”康福海搖了搖頭，看著秦棣等著下文，也不敢再遮掩，老老實實道：“錦衣衛傳來的訊息，最近世子除了去鹽運司，就是呆在英國公府。偶爾會去一下週府。錦衣衛也很難見到世子。”
秦棣放下摺子，滿頭問號。
“她竟然在家裏待得住？”隨即一臉不可思議，“這夏日天氣如此好，她不好好給朕忙起來，天天在家？”
康福海想了想，“可能是最近鹽運司的政務比較繁雜。如今收了長安的鹽井，剩下的崔家哪裏是看不懂形勢的？世子還要籌備後續的軍需，又要周旋這些世家和商賈。世子年紀還小，恐怕是一時被瑣事纏身了。”
秦棣聽瞭解釋，非但沒釋然，反而更覺得可疑。
倒也不是覺得鹽運司事情真的不多，就是覺得孟棲梧最近太安靜了一點。
就算她隻是呆在鹽運司，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這麼安靜。
他看樂子都找不到地方看了？
秦棣越想越覺得不對。
很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小子不會是憋著壞要搞什麼事情吧？！
.....
有句話叫，地方的潮流看長安，長安的潮流看宮中。
宮裏的貴人喜歡用什麼，民間一定會跟風，這幾天，長安就興起一股琉璃鏡子的浪潮。
傳聞是從淑妃的孃家傳出來的，說是淑妃的孃家人進宮去看淑妃。回來後就神神秘秘地說，淑妃娘娘梳妝枱上多了一麵鏡子，照人那叫一個清楚，連睫毛都能數得清，聽聞是陛下特意為後宮的娘娘尋來的。
又傳聞是從皇後舉辦的花宴上傳出來的，皇後邀請各家的誥命夫人入宮賞花。夏日，花開正艷，夫人們賞著花，喝著茶，聊著天。然後不知道誰眼尖，發現皇後和幾位娘娘補妝時，用的都是那種明亮得像水麵一樣的鏡子。
小巧玲瓏，一手可握，鏡麵光滑如冰。
拿出來一照，臉上的胭脂勻不勻、眉毛畫得對不對，看得一清二楚。
一時之間各種傳聞充斥進了長安的高門大院，主要是宮中真的在用，這場熱議更是高高掛在長安的熱搜榜上！
至於傳聞從哪裏傳出來的？
有人說是太傅家的夫人傳出來的。太傅夫人最近辦壽宴，英國公夫人送的賀禮裡，就有一麵這樣的梳妝鏡。
也有人說是成陽侯夫人傳出來的。成陽候夫人最近辦賞荷宴，英國公夫人送的禮也是一麵鏡子。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為什麼這麼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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