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達目光灼灼地盯著呂祿,還是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大蒜素可以治腫瘍?真的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呂祿身上,戰場是什麼地方?
人命不當命的地方,刀劍無眼,受傷是家常便飯,一受傷,傷口就很容易潰爛,一潰爛就容易要人命。
尤其是現在天熱,傷口感染起來快得很,有時候一個小口子就能要了一條命。
呂祿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壓力山大,連忙道:“都這麼說!跟著來的禦醫也是這麼說的!再說了,”
他看向陸淵,語氣裏帶著幾分同情:“陸淵的兒子被打得半死,傷口就是用這玩意兒治的。聽說這大蒜素是那個什麼青的替代品,更方便批量製作!”
陸淵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我兒子為啥會被打得半死?”
“當街打架,被陛下打的.....”
呂祿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常達已經邁步出去了。
他要親自去看這批軍需,核對軍需賬冊。這一樣樣都是寶貝啊,不親眼看看,他睡不著覺。
各大將軍也連忙跟著出去,一群人浩浩蕩蕩,像趕集似的。
陸淵本來想問問兒子的情況,但是想了想不是被救回來了嗎?也跟著去看更緊要的東西!
呂祿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帥帳,嘆了口氣。
“你們是不知道,這長安每天有多精彩。我都不願意離京。”他搖搖頭,一臉落寞,“可惜沒人愛聽啊。”
話音剛落,他身後冒出來兩個人。
常姝妙和秦肅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我愛聽!”二人異口同聲。
呂祿看了二人一眼,覺得舞台不夠大,人不夠多。
“驗完軍需我再和你們說。”他抬腳就走,“再見!”
二人:“......”
常姝妙和秦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意思:要不是長輩,這人,真欠打。
秦肅忽然問:“你為何要聽孟棲梧的事情?”
常姝妙反問他:“那你為何要去聽?”
......
軍需處那邊,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呂祿帶來的這批軍需,一箱箱擺在營地中央,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火把照得通明,把那些箱子裏的東西照得清清楚楚。
雪花鹽。
白得像雪,晶瑩剔透,在火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雁翎刀。
刀身鋥亮,寒光凜凜,一看就是好鋼。
“乖乖呢,這刀,這刀也太亮了吧!”
“這鹽,你們看這鹽!白得跟雪似的!”
常達帶著一眾大將擠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大家就在旁邊當監工一樣看著軍需入庫,偶爾露出來的鹽和本就要拆開的刀引起一陣陣驚呼!
“大帥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人群連忙讓開一條道。
常達大步流星走過去,雪花鹽,白得像雪。
大蒜素藥膏,裝在小小的瓷瓶裡,碼得整整齊齊。
雁翎刀,一把比一把亮。
他忍不住又抽出一把刀,握在手裏掂了掂,又對著火光看了看刀身。
那刀身鋥亮鋥亮的,能照出人影。
常達忽然想起孟錚。
要是他還在,看到這些好東西,出自於他兒子的手得樂成什麼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忽然湧上來的情緒,把刀插回箱子裏。
開戰的時機,快到了。
......
自打這批軍需發下去,軍營裡就跟過年似的,孟棲梧的名字也悄然在軍中傳開!
換了新刀的,逢人就想比劃兩下。沒換到的,天天往軍上官跟前湊,笑得跟見了親爹似的。
就連夥食換了鹽後都被口口稱讚,當然,僅限於晚飯,白天的還是粗鹽。用將軍的話來說,咋地,以前的粗鹽不吃了。
至於那些大蒜素,更是成了寶貝中的寶貝。
禦醫們單獨開了一片營地,專門處理傷患。每天都有將領往那邊跑,名義上是“視察傷情”,實際上眼睛都盯著那些藥瓶子。
“毛將軍,你看我這胳膊,前兩天劃了個口子,是不是得用點葯?”
毛勤麵無表情地記下來:“成陽侯張武,意圖騙取軍需藥品,記一次。明天去掃茅廁。”
張武:“????”
“我就問問!問問也不行?”
毛勤繼續記:“成陽侯張武,頂撞記名官,罪加一等,後天繼續掃茅廁。”
張武:“…………”
他默默轉身走了。
身後,其他幾個將領默默收回了剛想邁出去的腳。
毛勤這廝,太狠了,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是,晚上揍一頓吧!
士卒們偷笑,話說回來,最近馬廄和茅廁確實幹凈了不少。
信武將軍毛勤,功不可沒。
.....
夜晚。
新軍的營地裡,幾個小將圍坐在一起。
展遲興奮地看了又看自己分到的雁翎刀,眼睛都在發光。
“孟棲梧這可以啊!”他翻來覆去地看著刀身,愛不釋手,“還有這本事!”
“那當然。”常姝妙接過話,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她向來是有本事的。真沒想到,才半年,她能弄出這麼多事情。”
常決明不語,默默看了看星星,揪了一根草叼在嘴裏,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秦肅卻不太開心,“三娘,”
他斜眼看著常姝妙,“沒聽說你和她關係好啊,你為啥要去找東寧候聽孟棲梧在長安的事情?”
常姝妙不解地問:“那你為啥要去聽?”
展遲邊擦刀邊接嘴:“因為他單方麵和人家有仇。”
秦毅不由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家弟弟:“你和孟棲梧不就小時候一起在學堂待了半年?怎麼還稱得上有仇了?”
秦肅噎了一下,勒住展遲的脖子:“大哥,展遲哥,誰跟他有仇?我是看不慣她!從小就看不慣!我兩天生不和!”
常姝妙想了想,“哦,不會是因為小的時候你們在學堂就不和的事情吧?這都多久了,你還記仇?人家棲梧乖乖巧巧的,也能惹你?”
秦肅一聽這話,更來氣了。
“常姝妙,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變了!”他指著常姝妙,一臉痛心疾首,“你為啥這麼護著她?孟棲梧那缺德玩意,從小就一肚子壞水!乖乖巧巧?這四個字哪一個能和她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