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二兄妹也嘗了嘗。
常姝妙伸出指尖，沾了一點鹽末放進嘴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確實是純正的鹹味。
沒有任何雜味的，純粹的鹹。
常決明也嘗了嘗，表情和他妹妹如出一轍，眼睛滾圓滾圓的！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是他們沒見識了。
常姝妙抬頭看向自家哥哥，又看向秦毅。
秦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不出什麼情緒。常決明也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早就知道這鹽的存在。
常姝妙：？？？
這兩個裝貨！
難怪能玩到一起。
常姝妙趕忙和秦肅對視一眼，立刻開始不服了。
“我們新軍怎麼了？”常姝妙往前一步，哭訴道，“最近的襲擾，我們新軍也出了不少力！我們新軍是地裡的小白菜，沒人愛嗎？大家都是軍咋大帥還區別對待呢？”
秦肅也趕快跟上：“大帥！我們新軍也是軍，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秦毅和常決明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極其自然，極其隱蔽，極其有默契。
下一秒，顧成一把揪起常姝妙和秦肅的領子，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二人提起來丟到一邊：“給我一邊玩去！”
他的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你們那點襲擾能幹啥，等打起來你們也是要進三軍的！給我哪涼快哪待著去！”
二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成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
常姝妙：……
秦肅：……
二人默默抬手，擦了擦臉。
說話就好好說話，能不能別下雨？！
幾個大將又開始爭執起來。
“五軍營需要！”
“神機營更需要！”
“三千營最需要！”
常達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都閉嘴！”
幾人立刻閉嘴，但眼神還在廝殺。
常達看著袋子裏那白花花的鹽，心裏飛快地盤算。
越是純正的鹽，鹹味越是純正。青鹽乃至於貢鹽為啥貴？就是因為它們的鹹味足夠純正，沒有雜味，價格才能一騎絕塵。
而眼前這雪白如沙的雪花鹽——能有多少？
“這鹽能有多少？到時候三軍平分，誰也不許多拿。”
幾個大將臉都垮了。
平分？
那不就等於誰也沒多拿嗎？
明明乾的活也不一樣啊，就該他們營拿多一點！
秦毅這時候站了出來，對著常達行了一禮，有理有據的道：“大帥，新軍最近的活動量大，不必如同三軍一般定量，但至少也一點點吧？軍需是在現在運來的，大戰未啟，新軍也算是單出來，總是要給一些，當做新軍的獎勵也好。”
常姝妙、秦肅、常決明三人立刻跟上：
“就是就是！”
“給一點吧，新軍也要安撫啊！”
幾個大將眼睛一瞪，正要開口，東寧候呂祿連忙站了出來。
“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幾分心虛的笑：“其實吧，以後軍需的鹽，都是雪花鹽。”
眾人一愣。
呂祿繼續說：“我這是先來交接第一批，後麵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呢。以後三路大軍供應的鹽，都是雪花鹽。”
他最後補了一句，“大家不用爭，雪花鹽有的是！”
常達：“……？？？”
一眾大將：“……？？？”
四個小將：“……？？？？？”
成陽侯張武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呂祿，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
“你說什麼？”
呂祿往後縮了縮：“我說，以後都是雪花鹽，不用爭……”
“那你他孃的怎麼不早說？！”
張武一肘子就過去了。
其他幾個大將立刻秒跟，開團暴打呂祿。
“你個呂猴子，敢耍老子！”
“打死你丫的，一天不幹人事！”
呂祿一邊還手一邊逃，抱頭鼠竄：“是你們不聽我說完話！自己打起來關我什麼事！哎喲——輕點！輕點！”
顧成一拳捶在他背上：“我看你不該叫呂猴子，該叫呂黑心！不是你挑撥能打起來嗎？”
呂祿被打得嗷嗷叫，還不忘嘴硬：“怎麼叫我挑撥離間？我以為你們打起來是好久不見我了，特殊的歡迎儀式呢！”
圍著的眾人：“……”
畫麵太美，不忍心看。
但又很想看。
常姝妙在旁邊小聲說：“東寧候這張嘴，真是……”
秦肅默默接話：“欠打。”
.......
帥帳裡。
幾個大將排排坐，整整齊齊。
呂祿坐在最中間，那張臉已經沒法看了。
真的沒法看了。
眼睛勉強還能睜開一條縫，但其他地方——腫的腫，青的青，紫的紫，活像開了個染坊。
呂祿欲哭無淚。
他懷疑這幾人就是嫉妒他的帥臉。
他們打架都是有分寸的，不會打到骨頭什麼的，專門往軟肉上揍。這樣養個兩天就沒事了，不影響打仗。
但是打臉——這完全就是嫉妒！
他這帥臉，不知道得養多久才能好！
幾個大將看著呂祿，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呂猴子，你這臉，絕了！”
“我看看我看看——哎喲，唉喲？”
“這拳是我打的吧？這手法，真刁鑽，不愧是我！”
秦毅和常決明也是眼睛裏麵帶笑，隻是礙於身份小輩身份，不好笑出聲。
常姝妙和秦肅可不管那麼多，咯咯咯直樂。
到底要什麼樣的刁鑽手法，才能打得隻有眼睛沒腫啊？
東寧候現在真的很像個豬頭。
不，豬頭都沒他腫。
誰能想到，在長安威風凜凜的各大武勛，在軍營是這個樣子？
大家不愧都是草莽出身，就是接地氣。
常達看著呂祿，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忍住笑意，千萬不能和他對視。
但是人越不想什麼就越來什麼。
四目相對的瞬間。
“噗。”
呂祿幽怨地看著他：“大帥……”
常達立刻板起臉，咳嗽一聲，看點帳中眾人：“還笑？很好笑嗎？”
幾個大將連忙憋住笑，但肩膀還在抖，確實很好笑啊！
常達罵道：“別以為沒喝酒就不罰你們。軍中大將這麼丟人地打架，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輪流去給我刷馬！什麼時候正式開戰了，什麼時候結束！”
幾個威風凜凜的勛貴大將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抬眼一看呂祿。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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