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瓊連忙放下酒杯,臉上堆起笑容,聲音和藹得像鄰家老爺爺:“世子啊,老夫年少時,也沒少被人誤解。這年輕人嘛,誰沒個衝動的時候?世子何必因此憂慮?”
他頓了頓,笑得更慈祥了,循循善誘:“再說了,世子自己也說了,是一時之氣。老夫在此做個和事老,這事就過去了。這瓊林宴本就是為了新科進士一展才華,世子不妨來老夫這兒坐下,陪老夫喝兩杯。方纔世子唸的詩句,真是讓老夫豪氣萬千,老夫正想與世子好好暢聊一番呢。”
他說著,還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閉嘴,坐下,別說話。
孟棲梧愣了一下。
她咋不知道自己和徐尚書關係這麼好呢?!
這人咋突然給自己說話?
但是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有這梯子,她隻會抓住。
順坡下驢是什麼東西?不存在的。
她老老實實對著徐瓊行了一禮,一臉感動:“徐尚書真是懂我!多謝徐尚書願意為我說話!”
徐瓊心裏一鬆——成了?
然後孟棲梧下一句話,讓徐瓊覺得自己今年真的該去廟裏好好拜拜。
禮部到底招惹了什麼髒東西?!
“但是這怎麼行呢?”孟棲梧一臉正義,義正言辭,“他們都當麵問我了,我要是不回答,豈不是顯得我心虛?再說了,我在國子監學習的時候,”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個人。
國子監祭酒駱榮,駱榮端著酒杯的手一頓。
你看我幹什麼?
我負責整個國子監,又不專教你們崇正堂!
孟棲梧卻已經恭恭敬敬對著駱榮行了一禮:“老師常常教導學生,做了錯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補救。學生還記著老師的教誨呢。”
駱榮:“……”
他什麼時候教導過這個?
他最多教導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是“做了錯事不要緊”!
不是啊,誰是她老師啊?喂?
駱榮憋屈著一口氣,想張口又吐不出來,八竿子打在一起,他也算孟棲梧的老師。
天了,最近周家因為孟棲梧名聲受損不少,他不會也步入後塵吧?
孟棲梧繼續對著駱榮和徐瓊道,聲音更加誠懇:“學生就是因為修養不夠,才會因為南方某些學子的小肚雞腸而生氣,才做出那等事情,令學生後悔莫及。學生不應該和他們一般見識,學生應該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
她頓了頓,聲音更委屈了,“可是老師教導學生,有錯就要認,認了就要改。學生現在認錯了,也想改。臣請陛下讓學生諫言,以平誤解,以證清白。”
南方士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什麼叫“南方某些學子的小肚雞腸”?
什麼叫“不應該和他們一般見識”?
她這是在認錯?
她這分明是在罵人!
駱榮隻能看向周柏,眼神裡寫滿了:就她這樣,不知道你剛剛擔心個什麼勁,她不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
周柏喝了一口酒,掩飾尷尬。
他和駱榮是好友,駱榮酷愛做學問,常常請教於周老太爺,兩人意氣相投,交情匪淺。
但此刻,周柏東看看西看看,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顯得很忙碌!
秦棣掃視了一下眾人的表情,暗自瞪了孟棲梧一眼。
這就是她說的來緩解和士人的關係?
她這簡直就是挑釁加挑釁。
但他還是微微點頭:“準。”
徐瓊坐在席間,認命地自飲自酌。
累了。
真的累了。
孟棲梧得了允許,立刻精神一振。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語速飛快:“臣總是聽到一些奸詐小人,意圖攻訐於臣。臣仔細一想,這怎麼會隻是攻訐臣呢?這分明是在藉著攻擊臣的名頭,來攻訐臣提出的南北分榜一事!”
她目光掃過那幾個南方士子,眼神明亮如刀:“這些人,分明是對朝廷不滿!他們纔是想要挑起南北對立的罪魁禍首!其心可誅!”
秦棣眉頭跳了跳。
“孟棲梧。”
他打斷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不要這麼多字首,直接說你要諫言什麼。”
這小子,罵人罵上癮了是吧?
罵就罵,還這麼直白,你不能委婉一點?
孟棲梧看著越來越多噴火的眼睛盯著自己,乖乖“哦”了一聲。
她頓了頓,笑容燦爛:“臣提議:”
她環顧四周,一字一句道:
“朝廷分派官員,應當南北互調。南人官北,北人官南。”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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