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孟棲梧反應過來，立刻委屈巴巴地道：“陛下和世伯總是誤解臣。”
秦棣直視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沒有千斤火藥？沒有火炮？”
“沒有！”
孟棲梧斬釘截鐵，斬釘截鐵得有點過分。
但如果細看她不經意和三兄弟對視的一眼，就會發現他們幾個，有那麼一絲絲，一絲絲飄忽。
他們是沒盜取火藥，但以前陸空明就東搞西搞搞了不少火藥，而且他們買的煙花……也不止億點點。
孟棲梧一邊倒打一耙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這都放完了，死無對證，買煙花又不犯律法。
秦棣直視著她，眯起眼：“那為何會有如此大的爆炸聲？別說玉融縣，隔壁的縣都聽到了！”
“因為臣改良了火藥的方子，加了白糖！”孟棲梧越心虛越理直氣壯，指了指跪著的一堆人，“臣也沒想到威力這麼大！不信您問他們！”
她又連忙又補充：“還有沒使用的！臣可以當場試給您看！真的沒有盜取火藥啊，陛下......”
最後這一聲“陛下”喊得委屈又淒厲，彷彿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比竇娥還冤。
沈青看情形，連忙跪地道：“陛下，確如世子所說。世子用的火藥量並不大，但是威力巨大。營中也確實沒有火炮。”
秦棣和趙勇對視一眼，兩人都有點懵。
兩百斤火藥，能炸出那麼大的動靜？
竟然還有剩下的？
秦棣把她放下來，不容置疑道：“現在就去試給朕看。”
孟棲梧看看天色：“陛下，現在嗎？有點擾民了吧？”
秦棣罵道：“少廢話，趕緊去！”
……
校場。
孟棲梧讓人把剩下的“竄天猴”搬出來，整整齊齊擺了一排。
月光下，那些鐵疙瘩靜靜地躺在地上，圓滾滾的腦袋，細長的身子，看著怪模怪樣的。
秦棣拿起一個，和趙勇一起湊近了看。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臉問號。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能有多大的威力？
趙勇嗓門大，直接就問道：“你們就拿這玩意兒，炸出那動靜？”
孟棲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被拎得呼吸都不通暢了，剛才吃太飽，差點被拎吐了。
“世伯，又不是一個。是一堆一起炸的，動靜當然大了。”
趙勇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鐵管，輕飄飄的，也就幾斤重。
“這找什麼死囚？”他把袖子一擼，豪氣萬丈，“本公直接點了不就是！”
孟棲梧連忙好聲勸道：“世伯！這是鋼殼！要是當場炸膛，鋼片會炸開！到時候傷著世伯怎麼辦？小侄定是會心疼的！”
秦棣斜斜地睨了她一眼，馬屁原來對誰都拍？
趙勇看著這東西，忽然心疼起來：“鋼就是這麼糟蹋的？用鋼做外殼？這點火藥，能炸開嗎？”
“爹，你沒見識就不要——”
趙瑞剛開口，就被趙勇一把揪住。
然後......
“啊！疼疼疼！”
“沒見識？老子沒見識？”
“哎喲！爹！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趙勇打完趙瑞，一把揪起旁邊的夏元多和陸空明，也跟著揍了一頓。
“還有你們兩個！一看就是同謀！”
“哎喲！”
“世伯，我們沒說話啊！”
“沒說話就是心虛！”
校場裏頓時響起一片慘叫，還夾雜著趙勇的鄙視和侮辱。
“這就是你們這段時間練的？”
“就這？就這？”
“一群廢物！三個人打不過老子一個！”
孟棲梧在旁邊都看呆了。
一打三？
他們三個竟然就這樣被碾壓？
成國公是人否？
她呆了一秒，立刻腳步往秦棣身邊移動，這纔是安全圈。
秦棣低頭斜睨她一眼，又看著趙勇揍孩子，忽然覺得自己手很癢。
可惜自己是皇帝了，不然今天害得自己這麼心慌跑過來，也得跟著揍一頓解解氣。
還是趙勇這匹夫揍得舒坦啊。
張戚帶著死囚過來的時候，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地嚥了咽口水。
哀嚎聲是什麼，他聽不到，連忙恭敬道，“陛下，死囚到了。”
孟棲梧立刻下令：“快去把剩下的，一起點！”
隨即她對著前方被打得慘不忍睹的三兄弟，大聲喊道：“世伯，世伯，別打了，再打要死了！快來看煙花——不對，快來看竄天猴！別讓他們仨耽擱了！”
她隨即從袖子裏掏出兩團東西，遞給秦棣：“陛下，要耳塞嗎？”
秦棣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嫌棄：“竄天猴？起的什麼名字？還能上天不成？”
孟棲梧看著他嫌棄的眼神，默默自己戴上了耳塞。
耳不聽為凈。
等會震驚他的狗眼......呸呸呸，這話可不興說。
秦棣看著孟棲梧無視他，覺得手好癢，要不還是揍一頓吧？
他正糾結要以多大的力道打孟棲梧一頓比較合適，忽然.....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空。
秦棣一愣。
“咻咻咻咻咻咻”
又是十幾道破空聲接連響起，像是十幾隻巨大的飛鳥從頭頂掠過。
秦棣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忍不住大驚道，“真他孃的能飛？！”
孟棲梧戴著耳塞，沒聽清：“陛下，您說什麼？”
話音未落。
“轟！”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碎片四散。
兩百步外的校場，瞬間變成一片火海，濃煙滾滾。
秦棣被這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得有些耳鳴，但他的心神卻在劇烈地跳動著。
會飛？
真的會飛？
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威力？！
趙勇也懶得管地上的三個小子了，一臉獃滯地看著遠處的爆炸。
火光映在他臉上。“這……這……”
他忽然大喊起來，“陛下！陛下！您看到了嗎！這玩意兒能飛！能飛啊！”
秦棣當然看到了，這和輕型火炮有什麼區別？
不，比火炮更輕便，更靈活，更適合野戰！
一個人就能帶好幾根，插地上就能打，他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戰術。
防禦、進攻、伏擊……
都能用！
都能用啊！
此刻，秦棣眼中精光冒出來。
他無比清晰的認識到，戰爭的形式，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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