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攥緊韁繩,馬蹄聲在夜風中疾馳。
因為心中焦慮,他不由就想起三人一起從軍、一起殺敵、一起從默默無聞走到天下聞名的那些年。
也想起孟錚為他擋下那致命一刀時,濺在他臉上的血。
溫熱,黏膩!
如果孟棲梧真的死了……
秦棣不敢想怎麼去自己三弟的墓前告知他,也沒法想像那個鮮活的人,越想覺得越心痛和焦躁。
他突然有些後悔,孟棲梧說要研究火藥的時候,就不該放任。
更讓秦棣不安的是,孟棲梧向來和那三個小子稱兄道弟,總是湊在一塊。
如果爆炸真那麼大,那四個人……
他叫了趙勇,但另外兩家——尤其是夏玄吉,他剛才都沒敢說,真怕他當場暈過去。
就這樣忐忑著,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了天策營。
還沒進營門,就聽見裏麵鬧哄哄的,嘈雜聲一片。
秦棣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
塗少師這個烏鴉嘴,孟棲梧真的活不長?
趙勇在一旁,臉色越來越白。
他家那個小兔崽子,雖然平時他看著就來氣,天天罵、天天打,但他隻有兩個兒子啊!死一個他也心痛啊!
顏驤連忙上前,亮出腰牌:“錦衣衛,開營門!”
營門大開,一行人策馬而入。
.......
循著嘈雜聲一路往前,秦棣突然發現......那聲音和火光,並不是混亂。
反而是篝火、歌聲、笑聲,喝酒聲,一片熱鬧。
秦棣和趙勇對視一眼。
這看著,不像死人的樣子,總不能是……開席了吧?
趙勇剛鬆了一口氣,冷汗又唰地下來了。
不對!
如果不是高爐爆炸,那就是火藥爆炸!聽陛下的意思,爆炸威力之大如同重炮,哪來的千斤火藥?
他可是被孟棲梧和自家蠢兒子死磨硬泡,才給她調了兩百斤火藥!
這幫兔崽子,不會去武庫偷火藥了吧?
趙勇又想到,前段時間孟棲梧說想看看炮,他直接讓她滾犢子。這幾個傢夥不會……不不不,不可能。重炮千斤,他們怎麼偷得了?
可是……萬一呢?
不管是偷炮還是偷火藥,盜取軍資,都是殺無赦啊!
趙勇隻覺得呼吸急促,臉色白了又白。他“撲通”一聲跪在秦棣麵前,聲音都在抖:“陛下,犬子和孟家小兒萬死之罪,求陛下饒他們一命吧!”
秦棣看他一眼,沒說話,因為他和趙勇想到一塊去了。
秦棣心裏已經把孟棲梧揍了八百遍了。
更讓他頭疼的是——這麼大的事情壓不住,朝臣和禦史肯定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孟棲梧最近本來就是眾矢之的,這事,不好善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往前走去。
趙勇連忙爬起來,踉踉蹌蹌跟上。
待走到火光後麵,秦棣終於看清了場中的景象。
幾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有說有笑,有吃有喝。烤肉的香味飄過來,混著酒香,直往鼻子裏鑽。
更來氣了。
他一眼就看到中間最顯眼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孟棲梧的後脖子,像拎小雞仔似的把她拎了起來。
孟棲梧手裏的雞腿差點飛出去,整個人懸在半空,兩條腿還在蹬。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大怒——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世子?!
沈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棣身後的顏驤。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秒都沒有猶豫,“撲通”就跪了下去,五體投地,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參見陛下!”
和他一起迅速跪下的,還有三害,跪得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標準。
剩下的人看著場麵,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了一瞬,然後“嘩啦啦”跪了一地。“參……參見陛下!”
有反應快的,學著幾人行禮;有反應慢的,還愣在原地,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下去。
一時間,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營地,隻剩下篝火劈啪的聲響。
孟棲梧被拎在半空中,艱難地扭過頭,對上秦棣那張暴怒的臉。
她心裏開始發虛,咋了咋了?
自己最近沒造謠啊?
也沒時間去闖禍啊?
她眨眨眼,努力擺出最無辜的表情:“陛下……您怎麼來了?”
秦棣怒視她,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為何會發生這麼大的爆炸聲?哪來的這麼大的火藥?還是說,”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淩厲,像是要把她看穿,“哪裏來的火炮?”
孟棲梧被拎著後脖子,覺得這個姿勢實在難受。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自己?
“陛下!”她連忙辯解,兩條腿還在半空中晃蕩,“沒有火炮啊!火藥是趙世伯給我的啊!”
趙勇本來在旁邊心如死灰,一聽這話,立刻跳了起來。
“你們炸得玉融縣都能聽見,我才給你調了多少火藥?!”他指著孟棲梧,又指向自家那個蠢兒子,手指都在抖,“是不是你們兩個混賬去盜取火藥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可能,這兩個兔崽子,膽大包天,什麼事乾不出來?說不一定就是偷了他的令牌去武庫……
趙瑞一聽就不幹了,梗著脖子爭辯道:“我們哪裏盜火藥了!就是你給的啊!”
孟棲梧被拎著,懵逼的腦筋終於開始轉了。
“就是兩百斤啊。”她一臉被冤枉的悲憤,“臣最多是買了一些煙花研究一下?這也不行嗎?臣隻是想看看區別,就一起用了一些……這這這不犯法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