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六，硫磺三、木炭一、白糖比三。
硝石六五，硫磺二五，木炭一、白糖比二五。
硝石五，硫磺三，木炭二、白糖比三
……
孟棲梧配一個比例，就在隨身的本子上記一筆。
本子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有配比，有編號，有備註，還有一些隻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然後她拿起鋼鐵作坊送來的成品，開始填充。
案幾上擺著一排鐵管，長短粗細各不相同，都是按她給的圖樣做的。
有的壁厚，有的壁薄，有的帶螺紋，有的不帶。
她先拿起一個壁薄的小管，用小勺舀起配好的藥粉，小心翼翼地往裏麵倒。
一邊倒，一邊用一根細長的木棍輕輕捅實。
這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全是門道。
鐵管分兩部分。
後麵那一截，是推進劑，需要壓實。
壓得越實，燃燒越穩定，推力越持久；太鬆了，藥粉一燒就完。
但也不能壓太緊，壓太緊會熄火，藥粉之間沒空隙，燒不起來。
前麵那一截，纔是爆炸的部分，這部分又不能壓太實。
爆炸是瞬間反應，需要藥粉之間有足夠的空隙，讓火焰迅速蔓延。壓太實了，反而影響轟爆的效果。
一切都要剛剛好。
什麼叫剛剛好？
孟棲梧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就不需要做這麼多進行測試了。
直接按方子製作，拉出去炸就完事。
可現實哪有那麼簡單？
鋼皮能炸開的最大厚度得測試。
引線的長短得測試。
炸藥的最佳配比得測試。
就算是大號玩具，那也是需要一點點測試威力的。
孟棲梧倒一層，捅一捅。
再倒一層，再捅一捅。
捅的時候還得小心，不能用鐵棍，隻能用木棍。
鐵棍摩擦起火，她可不想炸著自己。
倒了七八層，鐵管快滿了。
孟棲梧停下來，拿起鐵管對著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心裏大概有個數，這一管裝了多少葯。
然後她拿起一個木塞，塞進管口。
木塞是特製的，中間留了個小孔，用來插引線。
她拿起一根浸過硝水的引線，從小孔裡穿進去，一直捅到藥粉裡。
捅到感覺到底了，再往回抽一點點，留出燃燒的空間。
孟棲梧撥出一口氣，大功告成一個。
她把做好的成品放到一邊，拿起下一個空管。
繼續倒葯，繼續捅。
倒一層，捅一捅。
再倒一層，再捅一捅。
窗外的太陽從正中挪到西邊，她渾然不覺。
新的一天過去，另一天又來了。
孟棲梧在太陽又開始下山的時候，看著滿桌子的成品，咧嘴笑了笑。
差不多了。
夠試一輪了。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準備站起來......
一抬眼，就看見六隻眼睛盯著她看。
孟棲梧嚇得差點蹦起來，忍不住道“我靠！”
她捂著心口，看著麵前三張臉，一人給了一個爆栗：“你們是想嚇死大哥，好繼承我的金山是不是？”
趙瑞揉著腦門，一臉委屈：“大哥，我們看你沒去吃飯，讓食堂給留了飯，來叫你！”
陸空明也揉腦袋，理直氣壯：“明明是大哥你沒注意我們，我們進來好一會兒了！”
夏元多沒說話，默默揉著腦門，但眼神裡寫滿了“就是就是”。
孟棲梧看看外麵的天色，確實不早了。
她才懶得管三兄弟幽怨的眼神，理直氣壯的道：“那你們不會出聲啊？就算我沒注意，不能多吱兩聲？”
趙瑞憨厚的嘿嘿笑道，注意力已經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
他拿起一個成品，又看看旁邊的炸藥包，一臉困惑：“炸藥包我可以理解，但是這鋼鐵的東西是什麼？”
孟棲梧輕抬下巴，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什麼叫鋼鐵的東西？人家有名字的，叫竄天猴。”
三人：“？？？？”
陸空明沉默了一下，不解的問：“竄天猴？能上天嗎？”
孟棲梧笑了一下：“上天是不能了，但是能竄一下，這可比手丟出去的炸藥包炸的遠！”
陸空明的眼睛亮了又亮，看著手裏拿著的竄天猴，如果他距離能投射得遠，那可以帶入沙漠啊？
“這能竄多遠啊？”
夏元多和趙瑞也反應過來，三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孟棲梧。
孟棲梧一副高人的樣子，掐指算了一下，攤手道：“不知道！”
三人：“.......”
孟棲梧噗呲一笑，“我要是知道何必做這麼多，試過才知道呀！”
夏元多拿起一個成品翻來覆去地看，他除了鞭炮都沒玩過火藥：“大哥，這外殼是鋼，能炸碎嗎？”
“能不能炸碎，得看厚度。厚的自然是不能，但是薄的當然可以。”
趙瑞腦子裏已經開始想像了，瞬間就反應過來用鋼片做外殼的殺傷力：“這要是能炸開，就算爆炸的威力小，但是炸開的碎片……”
他沒說完，但三人的目光已經齊刷刷落在桌上那一堆東西上。
能把鋼炸成碎片……
那碎片飛出去，比刀還快，比箭還狠，根本躲不開。
三人不由的嚥了咽口水。
孟棲梧看著他們三人的表情，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就是你們想的那樣，但是具體威力得試過才知道，如果順利，就算不能炸到人，但若傷了馬腿，鐵騎不知道還能不能叫鐵騎。”
陸空明跟著補充道：“是炸藥的話是有聲音的，就算不能傷馬，聲音也能驚馬。”
孟棲梧給了一個讚許的眼神，拍了拍手上的藥粉：“叫人把東西搬去訓練場，試試威力。”
想到什麼，她又問：“對了，宮中派過來的死囚來了沒？”
“來了來了！”陸空明眼睛放光，稀罕地摸著桌上的成品，滿眼都是小星星，“我這就叫人來裝出去！”
他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對著桌上的東西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
趙瑞也跟著跑出去幫忙。
夏元多沒動，站在原地看著孟棲梧。
孟棲梧挑眉：“怎麼了？”
夏元多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大哥，這玩意兒……安全嗎？”
孟棲梧想了想，誠實道：“不知道。”
夏元多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宮中會送死囚來軍營，這種不確定的事情確實該交給他們，火銃容易炸膛，這竄天猴也不知道會不會容易內部炸。
孟棲梧拍拍他的肩：“問題應該不大，它是插在土裏的，點燃引線也來的及往旁邊跑的。”
夏元多：“？？？？？”
插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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