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有些無言，實在不想接受這個解釋：“哦，孔聖人就教你坑他的弟子，把這破書賣人五兩、十兩銀子，賺人家黑心錢？”
孟棲梧覺得騎馬真的很累：“陛下，玉融到這裏好遠，臣好累，能不能賜座啊？”
康福海早就讓內侍備著了，見秦棣點頭，連忙搬了椅子過來。
孟棲梧坐下後才繼續：“陛下，這怎麼能是黑心錢？臣這是明碼標價，他們可以不買啊。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麼能叫黑心？”
她一臉認真：“而且書破怎麼了？重要的是裏麵的知識，知識是無價的啊！”
秦棣覺得這句話很耳熟，上次聽到還是“藝術是無價的”。總之，孟棲梧的無價，要用很多“有價”來購買。
他不由失笑道，這小子總有這麼多歪理，“你這印了多少本？朕看都賣斷貨了。”
孟棲梧笑得眉眼彎彎：“臣為長安準備了五萬本。”
秦棣心算了一下，就算一半南方人買、一半北方人買，那就是，“三十七萬兩？”
秦棣不由驚呼一聲。
孟棲梧笑得更開心了：“陛下，少了少了。臣還印了二十萬本，發往各省，沐浴知識怎麼能隻在長安？我大魏文風鼎盛，各省的讀書人也需要聖人的教誨啊。”
說到這裏，孟棲梧嘆了口氣：“可惜，春闈將至，長安才能售賣得如此快。要是運往各省，想來售出一半都困難。隻能等八月的院試，臣發行第二版才能讓讀書人更多的在知識中暢遊，到時候有第一版的招牌在前，第二版定能全部售空。”
她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臣會控製好時間，發行在大家即將考試前的半個月。這樣他們拿到書，隻能抓緊複習、準備考試，根本沒時間琢磨別的。”
秦棣聽出味兒來了，笑罵道，“你就盯著他們對功名的渴望吧？”
孟棲梧微微一笑，有一句話叫看破不說破，可是陛下好像不懂。
看著秦棣一副你真黑心的樣子，孟棲梧有點不樂意了，“陛下怎麼能這麼說？臣隻是為了他們的考試著想。時間緊任務重，他們拿到書直接複習，多省心啊。臣與他們都是聖人的弟子，怎麼會這麼對他們，隻是錢對他們來說是身外之物，但對咱們商行來說，可是重中之重啊！”
秦棣本想說你真不要臉，但忽然心裏就得勁了，“這也是商行的買賣？”
“當然了！”孟棲梧一副您還不瞭解臣的樣子，“臣怎麼會吃獨食？”
秦棣瞬間不覺得孟棲梧黑心和不要臉了，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此刻的秦棣，隻覺得外麵那些人罵得太過分了：“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除了紙張劣質了一些，學問是真真切切的，賣再貴也是應該的。”
秦棣不由想，要怪就怪這些世家豪強太精也太有錢了，不然長安哪裏有這麼多舉人要買書，就算是其他讀書人買，那也不至於斷貨，自找的。
“不過，你直接全都賣十兩銀子就好了，何必要分什麼南方北方？這不是故意挑事兒嗎？”
說到這裏，秦棣拿著奏摺敲了敲孟棲梧的頭。不過他倒是沒有懷疑孟棲梧偏心北方讀書人，孟棲梧隻有盯著他們錢的心思。
“明天不知道朕的桌子上要堆多少彈劾你的摺子。這才剛剛平復，你這還去挑事情？”
孟棲梧揉揉腦袋，覺得秦棣比她還要黑，她隻是想定成五兩，“他們這麼罵臣，還叫人去找泡泡的麻煩，那可是咱們商行的小金山啊，這不得給他們點教訓。”
不等秦棣說什麼，孟棲梧話鋒一轉，涉及南北還是不要多說，表情立刻又變得可憐兮兮，“不過臣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小肚雞腸，今天還好反省自己了。所以發往各省的書，一律都賣五兩，希望他們能原諒臣吧！”
秦棣看著孟棲梧一副做錯了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一樣價格就好。你降下價格，他們還是一樣罵你的，還不如十兩好呢。”
孟棲梧麵上乖巧點頭，心裏瘋狂吐槽——看吧看吧，她就說陛下最黑心！
“還是五兩吧，這畢竟還賣這麼多版，而且臣畢竟是要發揚儒學的人，也最為心善，還是要對師兄弟們好一些的。”
秦棣先是高興還有這麼多版，這不和割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
隨後又聽她這左一句“發揚儒學”右一句“師兄弟”，實在有些忍不住道：“以後都別在朕麵前說你要發揚儒學。”
孟棲梧有些不服氣，看不起人呢這是？
但她還是唯唯諾諾地道：“知道了。”
秦棣看她那副口服心不服的樣子，也懶得戳穿，“不過你沒必要把那些罵聲放在心上。你這麼一搞，雖然罵你的人多了，但反而沒有之前那麼遭人恨了。”
秦棣瞥她一眼：“現在長安城的讀書人，恨不得提防死別人，哪還團結得起來給你找麻煩？朕想來，這也是你最初的目的吧？”
孟棲梧眨眨眼，沒說話。
秦棣繼續道：“不過以後不要畫蛇添足，挑起南北的對立。要是別人……”
他冷颼颼地看了孟棲梧一眼。
孟棲梧福至心靈，騰地站起來，狗腿地給秦棣添茶：“陛下聖明！什麼都瞞不過陛下！”
她把茶盞恭敬地遞給秦棣：“臣真的知道錯了，臣反思，臣自省，臣檢討自己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得理不饒人、無理也要佔三分……”
孟棲梧見他沒真生氣，眼睛透過一絲精光，轉了轉，又唉聲嘆氣起來：“可惜啊可惜，臣這就算認錯，那些讀書人也不會領臣的心意。”
秦棣喝了一口茶，一副“你竟然有此覺悟”的不可思議表情。朕還以為你的臉皮已經厚到不在意這些了。
孟棲梧看懂了他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不過臣還是想緩和一下和南方讀書人的關係，陛下，臣還沒有參加過瓊林宴呢。不知殿試後，臣有沒有機會沐浴一下大魏的文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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