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一個清流文臣!好一個風骨錚錚!”
秦棣猛地一拍禦案,暴怒道,“嘴上說什麼仁義道德,手下竟做殘民害民這事,這就是朕的肱骨大成,真是道貌岸然,畜生不如。”
此言一出,朝中文武聽得心驚膽戰,特別是清流一派,陛下要殺就殺,何至於侮辱一番,一朝天子,怎能如此滿口髒話。
“拖下去,給朕拖下去,淩遲。”隨即秦棣看著顏驤,憤怒的說道:”至於他的家人,有罪者一同淩遲,未犯惡刑者不論老幼,男子流放瓊州為軍奴,女子充教坊司,朕要讓他們全家都嘗一嘗尋常百姓的苦頭,教他們生生世世都翻不得身!”
許砛聽罷,也顧不得害怕,連忙爬起來:“陛下,此臣之罪,陛下何以禍及無辜妻兒?”
秦棣棣冷冷的看著他:“無辜?你風光得意的時候,你的妻兒不也跟著你沾光?現在你給朕說無辜,何來無辜?刀落到你的身上,你就知道鳴冤無辜?那為何就不想想,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狗一般的人,又有多少人受害,多少人冤死?”
說到這裏,秦棣再不想跟這樣的人多費唇舌,沉聲下令道:“來人,拖下去。”
許砛本還想辯解辯解,如今卻覺得發不出言語,隻餘滿心恐懼,原來平日說的再如何不畏死亡,臨到頭了竟然有無邊無際的害怕。
他不由開始痛哭流涕:“陛下,饒了臣吧,陛下.....”
不等他的話說完,兩名大漢將軍就將人堵嘴像拖死狗一樣毫不客氣的拖了出去。
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方纔還一同跪著勸諫的其餘幾名官員,此刻個個麵如土色,雙腿發軟,冷汗浸透了中衣。
有幾個甚至需要偷偷扶著地麵,才勉強維持住跪姿,沒有當場癱倒。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無不凜然,同時又感覺一股冷氣從腳底直冒上頭。
錦衣衛……怎麼能查到如此詳細隱秘的東西,陛下顯然是不清楚這件事的,甚至可能不知道許砛是誰,那就隻有錦衣衛。
想到這裏,眾人不由感覺頭皮發麻。
錦衣衛一直監視著所有人!
不少人下意識地開始回想自家府中可有任何不妥,後背越發的覺得被冷汗濕透。
“還有誰,”
秦棣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纔平靜,卻更令人膽寒,“有異議?”
輕飄飄的一句,卻像無形的鞭子抽在每個人心上。
朝堂之上,落針可聞。無人敢動,無人敢言。
他們若是開口,誰知道下一個被錦衣衛當庭細數罪狀、身敗名裂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秦棣看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臉上忽然又露出了那副堪稱“溫和”的神情,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感慨:“朕自登基以來,以仁德治天下,向來是最講道理的。”
又來了又來了,說大臣滿口仁義道德,自己不也自表仁德,但是下手一點不仁德。
秦棣緩緩道:“幾位愛卿如此憂心國事,仗義執言,一片公心,朕心甚慰。隻不過……”
他目光掃過那幾名癱跪在地、瑟瑟發抖的官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單查一個許砛,恐怕不足以彰顯朝廷明正典刑、絕不姑息的決心,也難以讓天下人信服,朕之公允,怕是會像幾位愛卿一般,說朕任用酷吏,意圖濫殺無辜。”
他輕容的聲音卻如同惡魔低語:“既然幾位愛卿如此懷疑,為了打消滿朝諸公的疑慮,那便一併查查幾位愛卿。待查清之後,就讓這幾位愛卿來與滿朝諸公辯一辯是非曲直,罪證真偽。”
“陛下!!!”
那幾名官員徹底崩潰了,如遭雷擊,有人竟當場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有人涕淚橫流,以頭搶地,咚咚作響;
有人想開口求饒,卻發現喉嚨早已被恐懼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在反水?
說自己是被裹挾的?
說自己其實不想諫言,那豈不是更證明自己心虛、屁股底下不幹凈?!
顏驤根本不理他們的反應,徑直上前,深深叩首:“臣,謹遵聖命!定將諸位大人相關事宜,一併查明,據實奏報!”
“陛下!不可啊!”
一名麵色不算紅潤,兩袖清風的刑部官員大聲勸解,他並不怕陛下的威脅,也不是想救這看著就有問題的官員,他隻是覺得陛下開了錦衣衛在長安查百官的口子,三司律法何在,三司威嚴何存。
地方上陛下直接跳過他們,長安也要如此嗎?
“陛下,有罪者理應三司查辦,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任何事情都該按律執行!陛下給與錦衣衛的權利已經過大,若他們有存有私心,將會擾亂司法,堵塞天下言路,望陛下收回聖命。”
然而,他的話語瞬間被淹沒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中——
“臣等遵旨!!!”
以成國公趙勇為首,所有武將齊刷刷抱拳躬身,聲震屋瓦。
看陛下熱鬧可以,但是還不表態,就容易被秋後收拾了。
緊接著,文官佇列中,以兵部尚書邢中為首的淮西文臣,以及諸多嗅覺靈敏、或本就與南方清流集團不甚親密的官員,也紛紛出列,躬身行禮:
“陛下聖明!臣等遵旨!”
剩下的文官,看著這瞬間倒下一大片同僚、立場鮮明的場麵,再看看禦座上那位嘴角含笑、眼神卻比臘月寒冰更冷的皇帝,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們這才恍惚想起,眼前這位登基幾年“還算仁德”的陛下,傳聞中一直是殺伐果斷,最重要的是,他掌兵權,不是他們能任意操控的!
這也是文臣最煩的皇帝,皇帝就該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兵權怎麼能由皇帝來掌握!!
可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絕對的權力與恐怖的監察麵前,所有的清議、風骨、乃至“死諫留名”的幻想,都顯得蒼白無力。
剩下的文官,無論心中如何驚濤駭浪、不甘憤懣,最終也隻能跟著低下頭,嚥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從牙縫裏擠出那句:
“臣等遵旨。”
隻有那幾名還跪在中間、已成“待查之列”的官員,心徹底涼透了,如墜冰窟。
文死諫?流芳百世?那得是“無罪而死”纔算!
若是被錦衣衛查出滿屁股屎,再綁赴刑場……那算什麼?
頭,突然就不想那麼鐵了。
秦棣緩緩坐直身體,目光掃過群臣,再看向中間那位站的筆直覺得不可思議的刑部官員。
“退朝。”
“恭送陛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