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孟棲梧不由被磕得叫了一聲。
“陛下！您能不能出個聲兒？！不要總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靠近，臣真是是要被嚇死了！”
秦棣先是一陣無語，然後將那白塊湊到鼻尖聞了聞，果然和他猜的不錯，是饅頭，不過拿饅頭能幹什麼？
“你若身上有些武藝，六識靈敏，便不會察覺不到有人靠近，總被嚇到。”
孟棲梧立刻辯駁道：“可除了陛下，臣身邊一般都有侍衛，沒人能無聲無息靠近嚇唬臣啊。”
“也就朕脾氣好，容得你這張嘴。朕說一句，你有十句等著。”
孟棲梧立刻換上笑臉：“陛下自有聖君風範，登基以來，以仁德治理天下，海納百川。也隻有陛下這樣的曠世明君，才能容得下臣這般跳脫的性子。”
秦棣被她逗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再計較。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手中的“饅頭塊”和孟棲梧手中那支奇怪的筆上，一臉好奇：“這是什麼筆？這白塊是饅頭嗎？還有這個帶刀片的小玩意，又是何物？”
孟棲梧連忙把手裏的鉛筆，獻寶似的遞上：“陛下，這叫鉛筆。臣覺得它帶在身邊甚是方便，書寫流暢，製作也比毛筆簡易許多。”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棣，補充道，“臣正打算在玉融開個鉛筆工坊，正好可以安排天策營將士的家眷進去做工，也算一舉兩得。這鉛筆，臣還在琢磨如何能做得更好、更便宜。陛下不是有意在各地推廣百姓識字嗎？”
“可尋常筆墨紙硯價格昂貴，百姓就算有心讓孩子學習也負擔不起。而這鉛筆成本低廉，製作簡單，用於追求功名的學子臣覺得定是不行的，但是用來為孩童啟蒙識字倒是不錯的選擇！而且平日習字、記賬、學算，將它揣在身邊也是極為便利。”
她又指了指橡皮擦：“這個叫‘饅頭擦’，主要材料確實是饅頭，但臣還加了些別的東西，因為鉛筆的主要原料是石炭，而饅頭質地柔軟，多孔，所以用饅頭擦拭的時候，石炭的微粒就會附著在饅頭的小孔表麵上，從而達到擦掉鉛筆的字跡，這樣紙張就能反覆利用多次，也更加節省。”
秦棣：“......”又在說什麼，饅頭還能這樣用？
孟棲梧不由嘆息一聲，不是她不想做橡皮擦，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三保公公怎麼還不回來，她要努力賺錢，下次下西洋她也要投資。
最後，她拿起桌上的轉筆刀遞到秦棣的手中：“這個叫轉筆刀，是臣讓匠人特意打的，當然，這個不是很好製作，但不重要，因為用小刀也能削鉛筆。”
她一邊說，一邊演示：如何用轉筆刀削出尖細的筆芯，如何握筆書寫，寫錯了又如何用橡皮擦輕輕蹭掉。
演示完畢，孟棲梧抬起頭，眼睛在燭光下滿是期待地看著秦棣：“陛下，您覺得……如何？”
勤政殿內，燭火跳躍，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投在光潔的青磚地上。秦棣俯身看著她，孟棲梧坐著，仰頭望他。
秦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孟棲梧，目光深邃。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得那張猶帶稚氣的臉格外生動。
她眼睛裏閃著光，那是屬於少年人的的靈慧與熱忱。
秦棣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這孟家父子，莫非真是上天賜予朕的寶貝？
孟棲梧被他看得心裏有點發毛，開始反思，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嗎？鉛筆而已，陛下不至於震驚到說不出話吧？難道陛下不想推行識字教育？
“陛下？”她試探著喚了一聲，“您怎麼不說話啊？”
“很好。”秦棣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溫和許多。他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孟棲梧的頭頂，揉了揉。
“朕在想，”秦棣的目光落在孟棲梧清澈的眼睛裏，聲音溫和，“你總是能給朕驚喜。”
想到孟錚，秦棣的腦海不由的想到少師和刑中的話，手指也不由順著孟棲梧的額發滑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心，孟棲梧不會也步......
子不語怪力亂神，自己怎麼也信起這些怪力亂神之事了？
他收回手，神色恢復如常：“你既然在玉融開工坊，那你就讓玉融縣的小童先試試，反正你也有玉融的斜封官，讓朕先看到效果。”
他拿起那支削好的鉛筆，在指尖轉了轉，“不過，這筆的握法，似乎與毛筆不同？”
孟棲梧連忙爬起來，指揮陛下試試：“陛下，您這樣捏……”
秦棣依言嘗試，手勢卻有些彆扭。
“不對不對，陛下，這樣……”孟棲梧乾脆握住秦棣的手，調整他手指的位置，“拇指和食指捏住這裏，中指托著……對，就這樣，放鬆些。”
秦棣在她的“指導”下，握好了筆，試著在孟棲梧的草紙上畫了一道。
線條有些生硬，但確實能寫出字來。
他蹙了蹙眉，感覺這握筆姿勢著實奇怪，遠不如執毛筆那般揮灑自如。但轉念一想，此物本就不是為了風雅書法，而是為了實用便捷，便也釋然。
“陛下您第一次用鉛筆，寫出來的筆畫都這麼穩當好看！”孟棲梧在一旁毫不吝嗇地誇讚，小馬屁拍得真誠又自然。
“你用這筆寫的字也比你狗刨的毛筆字好看很多，你紙上寫的是什麼？”秦棣剛剛就有看，但是沒太看懂。
孟棲梧開心的拿著圖紙，準備給秦棣講解：“這是我寫的鹽井製作雪花鹽的幾種方案，還有海鹽的。”
她又想到秦棣每次都說她說話嘰裡咕嚕：“陛下要我給你講講嗎？”
“不要，朕看結果就行！”
孟棲梧：“哦......”
秦棣還在用鉛筆寫字，越發覺得這鉛筆確實很方便，除了自己用著有點彆扭，但是這東西，確實方便攜帶：“今晚你就歇在勤政殿偏殿吧，明日陪朕用早膳。”
孟棲梧立刻搖頭成撥浪鼓，明天好像要殿試吧，陛下得上朝吧？
她區區六品小武官就別折磨自己了。
“怎麼，你不想陪朕用膳！”
孟棲梧心虛的眼神飄忽：“陛下，您用完早膳臣還沒起呢！”
隨後弱弱道：“臣在長身體，蘇姨說我這個年紀要多多睡眠才能長得高，免得陛下又說臣的個子！”
秦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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