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手下動作一頓,不是,這理由很蹩腳嗎?
大蒜素是她獻的方,琉璃器皿是她供的貨,她來關心一下進展,合情合理啊!怎麼一個兩個沒人相信?
“哦……那個,夏夫人……堵上英國公府的門了。臣……臣有點害怕。聽聞夏尚書在家都……都懼內,臣這……”
秦棣這才擱下筆,抬眼看了看她,這才慢慢對上號:“上次朕去天策營的副官中有夏玄吉的兒子?那幾個人可都不胖啊?”
孟棲梧尷尬的乾笑兩聲。
“練得夠狠啊,”秦棣似笑非笑,“難怪怕人家娘打上門。”
“陛下!您怎麼能這麼想臣?”
孟棲梧立刻叫屈,研墨的動作都誇張起來,“臣這纔去軍營幾回?訓兵這種事,都是我那兩個不爭氣的兄弟在操持!臣最是講究兄友弟恭了,怎麼會對三弟下狠手?”
秦棣看著她那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眼裏閃過笑意,用筆桿點了點硯台,示意她別偷懶:“是嗎?那你倒是挺仗義,還替他們遮掩?”
“臣也是沒辦法,”孟棲梧苦著臉,“三弟他心智未定,想一出是一出。軍營是那麼好進好出的嗎?當初是他自己非要跟著來,臣這也是為他長遠計劃,哎,做大哥的總要為小弟考慮嘛!”
“你這話,”秦棣眼裏都是笑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該跟朕說,該去跟夏夫人說。”
“隻恐三弟現在心思浮動,見到夏夫人一哭訴,更難收心,更不想回軍營了。”、孟棲梧放下墨錠,雙手合十,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陛下,您可憐可憐臣吧?要不……收留臣兩日?夏夫人知道我在宮中定就不會尋臣了!”
秦棣拿筆頭敲了敲她的頭:“躲得了一時,還能躲一世,你不出宮了?”
“就這兩日休沐!”孟棲梧連忙道,“軍營新立,非休沐日不得歸家,這是規矩!夏夫人深明大義,想來定能理解的,國有國法,軍有軍規嘛!”
過了休沐日,就算被抓住了,也有機會辯解,反正,人是領不回去的!
“你這一天到晚,光琢磨這些糊弄人的點子了。”秦棣搖頭失笑,“那夏家小子若真不想當兵,我大魏也不缺他一個兵,何必強留?”
“陛下,夏元多此人,讀書是不錯,也有耐心。軍營裡也不能全是舞刀弄槍的粗人,總得有個心細的營官,負責製定章程、核對賬目、管管後勤,甚至……開解開解士兵心思。臣覺得,他很合適!”
她頓了頓,笑道:“他現在想跑,無非是自幼嬌生慣養,吃不得苦。多訓幾個月,適應了,臣再好好跟他談談心,剖析利害,他定然就願意留下了!這叫……玉不琢,不成器!”
秦棣聽著她這番歪理,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徹底放下手中硃筆,靠向椅背:“談心?朕看你是挖坑忽悠他!你還知道嬌生慣養需錘鍊的道理?怎麼輪到別人,你就下得去手,理由也是一套一套的。朕一讓你精進武藝,你就推三阻四,藉口也是一套又一套的。”
孟棲梧不敢吱聲,幸好陛下不知道雙標這個詞,對自己怎麼能下得去手,那得是什麼樣的狠人才能幹的?
她低頭開始在隨身挎包裡掏啊掏,最後摸出一個造型別緻的青玉色腰帶墜子,雙手奉上:“陛下,這是臣前些日子在玉融閑逛時看到的,覺得這顏色、樣式,頗配陛下出宮時常穿的常服。前幾次陛下見臣都太突然,臣都沒來得及準備見架禮。”
秦棣挑眉,接過那墜子。入手溫潤,玉質雖非極品,但雕工簡潔流暢,顏色確實是沉穩的靛青,與他偏好的常服顏色相襯。
看著不值什麼大錢,但勝在別緻用心。
孟棲梧覷著他的臉色,禮物都送了,立刻打蛇隨棍上,臉上又堆起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裝模作樣道:“那……臣就不打擾陛下處理政務了,先行告退……”
“站住。”秦棣將墜子隨手遞給康福海,“說你幾句還說不得了?行了,別給朕在這演戲,這兩日就住在宮裏吧。”
他指了指禦案左下手空著的地方,“康福海,給他安張小案。讓他安靜待著,勿要擾朕看摺子。”
孟棲梧開心的再多研了幾手墨,外臣並非不能留宿宮中,在前殿區域是有宮殿可以安置的,但絕不可踏入後宮範圍。
康福海立刻指揮小內侍搬來一張小巧的書案和圓凳,就安置在秦棣左下手不遠處,又貼心地擺上筆墨紙硯,沏了熱茶。
孟棲梧成功避免碰上夏夫人,立刻眉開眼笑的去下首坐下。
她看了看禦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章,心裏默默同情了陛下三秒——當皇帝是真累。
然後,她心安理得地從自己挎包裡掏出那捲關於鹽井的草紙,又拿出鉛筆和一小塊饅頭做的橡皮擦,伏在小案上,開始專心致誌地寫寫畫畫起來。
秦棣重新投入政務,一時間殿內隻有硃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以及孟棲梧鉛筆書寫的細微聲響。
康福海侍立一旁,目光卻忍不住往孟棲梧那邊瞟。那是什麼筆?那白塊是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漸暗,宮人們悄無聲息地點亮了殿內的燭火。
秦棣終於批完最後一本緊要的奏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抬眼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目光一轉,落在了左下手。
燭光融融,將那一方小案照得明亮。孟棲梧還保持著伏案的姿勢,微微蹙著眉,一手按著紙,一手握著那奇怪的筆,寫得認真。
時而停下思考,用那白塊擦掉幾筆,重新寫過。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小小的一團。
秦棣看著,心裏那點因政務繁雜而生的煩躁,不知不覺平復了許多。
他放下揉手腕的手,起身,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孟棲梧寫得正入神,完全沒察覺有人靠近。直到一隻骨節分明、帶著厚繭的大手忽然從她肩後伸過來,拿起了她放在案角的橡皮擦。
“!!!”
她嚇得一個激靈,胳膊肘撞到了書案邊緣,“哐”一聲輕響,猛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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